心事藏於月色,我感遙雙親_第10章 父親以前那張飯桌始終沒找到
第10章
父親以前那張飯桌始終沒找到,老師傅把搶救回來的幾塊舊窗料拼進了新桌面,其中恰好留下一道淺淺的圓規印。
那是我八歲時劃的。
父親發現以後氣得拿尺子追了我半個院子,最後又捨不得真打,只罰我站在飯桌邊擦了半小時。
這些年我早把那天忘了。
現在摸到那道劃痕,反而一下想起來了。
師傅問要不要磨平,我說不用。
搬回來的第一天下午,我一個人在父親的書房整理照片。
找回來的按年份重新放好,掃描件單獨存起來,沒有特意列印做舊,也沒有拿別的東西填滿空出來的位置。
書架中間最後空了兩格。
我看了一會兒,就讓它們空著。
母親以前常用的白瓷碗倒是從物業倉庫裡找回了大半,其中一個缺了角。
我洗乾淨以後放進櫥櫃,晚上用它盛了一碗麵。
隔壁住了幾十年的阿姨聽見院門響,過來看我。
她繞著新裝的木窗看了一圈,沒有說那些“至少修回來了”“以後會好的”之類的話,只把剛摘的一把青菜塞給我。
“以後常住了?”
“嗯。”
她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你媽以前最愛在這個院子曬菜。每次曬得滿地都是,你爸嫌礙腳,還不是天天替她往屋裡收。”
我低頭笑了一下。
“是啊。”
她走以後,我一個人在院子裡坐到天黑。
這裡少了很多的東西。
可第一次,我沒有覺得空著的地方一定需要補上。
物業的新經理過來交最後一套門禁許可權。
臨走前,他有些尷尬地說,最近還是有人打聽這套房,問如果以後有出售計劃,物業需不需要替我留聯絡方式。
我正在擦窗臺,聽見以後回頭看他:“照以前的回覆說。”
“就是不賣?”
“對。”
他又謹慎地確認:“不管價格多高,都不用再聯絡您?”
我笑了一下:“不用。”
經理點點頭,轉身離開。
院門合上以後,屋裡重新安靜下來。晚風從新裝好的木窗吹進來,桌上的幾張舊照片輕輕動了動。
我拿起父親留下的那本筆記,壓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