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藏於月色,我感遙雙親_第3章 但是裡面已經是空的

心事藏於月色,我感遙雙親發布時間:2026-09-03

第3章

“但是裡面已經是空的。”

樟木箱空了以後,周律師先讓所有人停手。

施工隊不能繼續清運,物業儲存門禁監控和出入登記,屋裡現有的東西也不能再隨意挪動。

賀景川原本想讓人馬上去中轉場翻找,被周律師攔住。

“可以找,但誰去找出什麼從哪裡找到,都留記錄。現在不是把東西塞回來就算恢復原狀。”

賀景川皺了下眉,到底沒反駁。

當天晚上,婚房設計公司送來了三個檔案袋。

清場時,他們從樟木箱裡挑走了二十多張照片幾份老房子的資料,還有父親一本寫滿尺寸和維修記錄的手賬,因為這些東西可以作為老宅改造的設計參考。

我把照片一張張翻過去。

有一張是母親四十歲生日,父親在院子裡給她拍的。

她嫌自己眼睛閉了一半,一直說拍得難看,我卻記得那天她高興得把照片擺在客廳好多年。

還有一張是我小學畢業,三個人站在院門口,父親的手搭在我肩上,照片邊緣已經被摸得發白。

以前它們一直壓在箱底。

我以為只要箱子還在,它們就都在那裡等我。

設計師開啟電腦給我們看最初的方案。

我在專案要求裡看到一句話:“整體年輕化處理,不保留原住戶生活痕跡。”

我問是誰提的,設計師下意識看向賀景川。

他沒有躲:“我只是要求婚房不要保留太多原來的生活痕跡。我不知道箱子裡是你父母的遺物,知道的話會讓他們單獨收起來。”

“那書櫃飯桌舊木窗呢?”

“那些屬於原裝修。”他頓了頓,“拆了可以重做。”

設計師臉色有些尷尬,解釋專案方當時給他們的要求是,有設計參考價值的照片和文字資料先掃描留檔,原件不進入後續婚房軟裝。

父親另外兩本筆記就是掃描以後,被和其他不保留的紙質舊物一起清走的。

她見我一直盯著電腦,又小心補了一句:“電子版都很完整。如果需要,我們可以重新選舊紙和舊封面裝訂,做出來基本看不出區別。”

我看著螢幕上父親的字。

他寫“西窗漏雨,明年春天重新補漆”的時候,人還好好活著。旁邊甚至畫了一條很醜的窗框尺寸線。

掃描得確實很清楚。

可再清楚,也不是他寫過的那張紙了。

我關掉檔案,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下午,賀景川帶律師過來,第一次正式談解決方案。

房子市場價不到五百萬,他願意出九百萬收購,恢復費用和遺失物損失另外計算。

聽起來已經足夠優厚,直到周律師翻到協議第六條,把檔案推到我面前。

那一條寫得很繞。

我簽字收款以後,就視為雙方此前已經就房屋交易及前期改造進行過協商,現有裝修爭議統一納入這次交易解決。

我問:“也就是說,我今天賣房,就等於把你們之前擅自施工也一起認成買賣過程中出現的問題?”

賀景川的律師說,只是為了讓歷史爭議一次性結清。

賀景川卻明顯有些不耐煩:“你最後拿到的錢遠高於房子本身的價值,還要恢復損失,為什麼非要糾結這些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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