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想回家，我替她統一三國_第5章 也太叫人噁心

也太叫人噁心。

我再也不願往下聽。

至於父皇究竟拿什麼同系統交換，我也半點不好奇。

我冷聲截斷他的話:

「父皇，母后被折磨成今天這樣，全是您親手造成的，事到如今，您還不肯醒悟嗎?」

父皇危險地瞇起眼。

片刻後，他從御座上站了起來。

穿殿而過的風鼓起龍袍，他又成了那個威勢逼人的帝王。

父皇俯視著我，眼裡那點迷茫已經消失，聲音聽不出喜怒:

「意兒，你可知道，若你母后當年回到現代，會落得什麼下場?」

「她雖能帶回大筆金銀救活自己的媽媽，卻會因逆轉時空遭到反噬，在趕去醫院的車上被活活撞??。」

「朕付出代價救她一命，讓她留在這裡受萬民朝拜，又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朕究竟哪裡錯了?」

「將來，朕與她還會再有一個皇子，等孩子長大，映秋便是享盡兒孫福的太后，坐擁萬里江山，朕又有什麼錯?」

我震驚地捂住嘴，再也顧不得什麼君臣父子的規矩，咬牙向他吼道:

「可那條命是母后的!要怎麼走，應該由她自己選!」

父皇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我的質問。

他仍舊沉在那個由他安排好的美夢裡。

「只是系統那邊又出了一點差錯......只要朕能再次聯絡到它，再同它認真交換一次，讓你母后徹底忘掉所有痛苦，我們一家便還能恢復成從前的模樣。」

父皇眼裡的光越來越灼熱，那種偏執看得我心底生寒。

窗外恰在此時響起驚雷。

慘白電光越過窗欞，照亮父皇依舊俊美的臉。

也把那張臉上的瘋狂照得無處可藏。

殿外明明寒風刺骨。

我的手背上卻冒出了一層冷汗。

瘋掉的分明是父皇，他只是一直不肯承認。

13.

那一年的秋天，長得像永遠也過不完。

我怕父皇再次傷到母后，幾乎寸步不離守著她。

沒過多久，我發覺母后又出現了變化。

她忽然變得像個貪玩的孩子，整日坐不安穩。

連說話神態都越來越稚氣。

整個人縮回幼年時那副無措模樣。

她鬧著非要坐鞦韆。

我便領著宮人，在鳳儀宮院中的桂樹下紮好一架鞦韆。

母后果然歡喜極了。

她始終把我送的香囊帶在身邊，連飯也肯比往日多吃幾口。

只是她偶爾嚷著想吃「肯德基」和「麥當勞」,便能難住整個御膳房。

這一日用過飯。

桂花香浮在院裡，一陣陣鑽進窗縫。

母后坐上鞦韆，讓我從後面推她。

我無意間瞥向宮門。

父皇又獨自來了。

他負手立在遠處。

眼裡滿是悲傷和眷戀，目光一刻也捨不得離開母后。

發覺我看見了他，父皇照舊向我連連擺手，示意我別驚動她。

我垂下眼，繼續替母后推著鞦韆。

從一開始，我就選定要站在母后這一邊。

母后一聽到父皇便會發病，我自然不會蠢到當著她提起他。

說來也是可笑。

這些日子，父皇時常一個人站在遠處看她。

看夠以後，再悄無聲息地離開。

他擺出一副用情最深、受傷最重的模樣。

我一言不發，望著父皇的背影越走越遠。

忽然覺得這場深情十分好笑。

在滿朝貴女和天下百姓眼中，母后是三國最尊榮、也最幸福的女人。

兩位帝王都把心放在她身上。

一個鐵腕奪位，卻為她空置六宮，此生再無旁人。

另一個生來尊貴，也因她一夕霜發。

可為什麼在我眼裡，母后只剩下可憐?

口口聲聲愛她的人，也都在傷害她、欺騙她、羞辱她。

他們捧到母后眼前的江山富貴，她棄如敝履。

而她真正渴望的家，在他們看來卻一錢不值。

可這明明是母后自己的人生。

她想要什麼、不肯要什麼，哪裡輪得到旁人替她決定?

真正的愛，不該醜陋卑劣到這個地步。

正如母后說過的。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該由自己決定去留。

她更不該成為兩個帝王爭勝鬥氣的犧牲品。

如今這世上，能夠幫她的人只剩我了。

14.

我沒有料到，機會竟來得這樣快。

冬至前十日，父皇照慣例要陪母后前往雲岫山慈雲寺駐駕禮佛。

雲岫山是傳說中的上古神山，遠離塵世爭端，終年雲霧繚繞。

千年以來，它只守著山下百姓，不歸三國中的任何一方。

每隔三年，冬至將至時。

三國國君都要攜皇后親登神山，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國祚長久。

偏偏這一年。

父皇的儀仗竟在山道上撞見了北陵國君的車駕。

歷來王不見王，三國君主默守多年，從不會一同出現在雲岫山。

可這一次，舊日平衡被打破了。

隨行宮人個個惴惴不安，都怕兩國會在神山上驟起刀兵。

幸好明面上，什麼衝突也沒有發生。

只是本應分居山兩側的兩位帝王，瞞過所有隨從，私下見了一面。

15.

他們會面時，暮色已經鋪滿山林。

父皇和謝臨淵年紀相近，身量也差不多，並肩站在山巔，確有雙王相對的壓迫氣勢。

我藏在遠處。

只見謝臨淵提劍直指父皇鼻尖，厲聲痛罵:

「蕭承朔，你就是個廢物!」

「秋兒好端端一個姑娘交到你手裡，如今卻神智混亂、命懸一線!承明宮裡這麼多人，連一個女子都照料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