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想回家,我替她統一三國_第2章 從頭到尾只有母後
從頭到尾只有母后。
他對母后的愛,也順帶落到我身上。
為了母后,他任憑滿朝勸阻,也要空置六宮。
就連攤在御案上的每一幅畫,畫的也全是母后。
可父皇畫裡的母后,總讓我覺得陌生。
他從不畫我熟悉的、身穿鳳袍的皇后。
畫上的女子總穿粗布衣裳,不施脂粉,像一個常年住在鄉野的姑娘。
她或是在院裡曬藥,或是爬樹摘果,有時還赤腳蹲在溪邊捉魚。
那身衣裳與宮中衣制截然不同。
袖口只到肩下,露著整整半截手臂。
母后出門尚且要十名宮女隨行,我怎麼也想不通,她為何會穿這般不合規矩的衣服勞作。
我總覺得,那些畫後藏著一段所有人都不肯讓我知道的往事。
有一次,我裝作不經意,問父皇為何總畫母后身在山野。
他執筆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父皇垂眼看著畫上的女子。
臉上的笑意僵住了,茫然得不知手該往哪裡放。
「我只是想把她真正快樂的模樣留下來。」
「意兒,你記住畫裡的她,那才是你母后原本的樣子。」
說完這些話。
父皇像突然疲倦了,揮手命我先退下。
走到門邊時。
我聽見身後傳來壓低的哭聲,哭的人竟是那個素來冷酷果決的帝王。
4.
我將母后當眾失控的經過全告訴了父皇。
她對我說過的每句話,我也原原本本講給他聽。
我每多複述一句,父皇的臉色便往下沉一層。
那一刻我愈發確定,他一定瞞著我許多舊事。
我忍住眼淚問:「父皇,母后到底得了什麼病?」
父皇看了我許久,那隻寬大的手撫過我的發頂:
「意兒,你母后病了,往後,你替父皇多陪陪她,好不好?」
「父皇,她會不會有一天突然走掉,再也不回來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母后那雙陌生的眼睛,讓我從心口一直冷到指尖。
我總覺得,她下一刻便會從我們身邊徹底消失。
父皇沉默片刻,才勉強牽動嘴角:
「不會的。」
「從前,父皇不許她走。」
「以後......父皇也絕不會再準。」
5.
第二日清早,我竟被宮牆外飄來的血??氣驚醒。
嬤嬤仍驚魂未定,她告訴我,父皇聽說母后當眾發病,便把當時在場的宮人全都處??了。
登基以後,父皇不願世人總記得他踩著兄弟的血奪位。
所以這些年,他對宮人一向寬縱。
承明宮中,已經許多年沒有過這樣慘烈的刀戮。
難道母后瘋了以後,父皇也跟著瘋了嗎?
我一路跑到母后的寢殿外。
殿裡,她的尖叫與瓷器摔碎的脆響混成一片。
「蕭承朔,你既然什麼都做得到,為什麼不乾脆連我一起刀了?」
「你比誰都明白,只有??人才能永遠閉嘴!」
「只要我還活著,全天下早晚都會知道,你的皇后是個瘋子!哈哈哈哈哈!」
母后的聲音幾乎破裂,父皇的勸哄夾在其中,聽上去竟那樣無措。
「秋兒,你明知道朕有多在意你,何苦專挑最狠的話,把朕這顆心一刀刀割碎?」
隔著殿門,我只看見父皇向她垂下頭的影子,像個犯了錯卻不知怎麼求饒的孩子。
高高在上的天子,這輩子只在母后面前放低過身段。
可一想到昨日落在我手背上的那滴淚,我便一點也同情不起他。
比起父皇,母后承受的痛,怕是多了千倍百倍。
6.
母后冷冷笑道:「帝王的真心太貴,我半分也不敢要。」
「蕭承朔,你和謝臨淵有什麼不同?嘴上都說愛我,做的卻全是利用我的事!」
謝臨淵這個名字,我聽說過。
他是北陵如今的帝王。
這段往事雖然在宮裡無人敢提。
可我知道,母后年少時,曾經和他有過一場舊情。
謝臨淵聰明得近乎可怕,半生從無敗績。
偏偏尚在壯年便生了滿頭白髮。
據說那一頭霜色,全是因母后而生。
父皇當年執意立母后為妃,也因為她和謝臨淵的過往,遭過群臣勸阻。
後來父皇強行壓下了所有異議。
可我猜,這個名字仍是他最不能碰的一處舊傷。
果然。
母后一提謝臨淵,父皇的聲音立刻失了平靜。
他攥緊母后纖瘦的手腕,強硬地把她扣在懷裡,幾乎咬碎牙關才擠出一句。
「謝臨淵!我就知道你一直忘不了他!宋映秋,若當初你要攻略的人是他而不是朕,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走了?」
母后像是聽見了一個荒唐至極的笑話,當場笑出聲來:
「承明宮也好,昭陽殿也罷,全是會吃人的地方,對我能有什麼分別?」
父皇靜了一瞬,隨即怒吼:
「那意兒算什麼?我們生下的女兒,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母后一下沒了聲音。
「如今我們已經有了孩子,這裡便是有人等你吃飯的宮殿,也是你我和女兒的家。」
「映秋,你當真捨得讓我們的意兒從此再也沒有孃親嗎?」
父皇把語氣放得很軟,像是在一點點哄她回頭。
忽然聽見自己的名字。
我放在門上的手停住了,怎麼也推不下去。
我的心跳得飛快,只能背靠殿門,屏息等她回答。
屋裡沉寂許久,才傳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意兒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親骨肉,我怎麼可能捨得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