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想回家,我替她統一三國_第6章 謝臨淵眼中刀意翻湧
謝臨淵眼中刀意翻湧。
我遠遠看著,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可父皇被利劍指著眉心,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只開口道:
「謝臨淵,你再有能耐也該認清,朕才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你的劍就算刺下來,又能把什麼改變?」
他說得不錯。
這一劍確實改變不了任何事。
父皇承載著這個世界的氣運,若他??了,沒人知道母后會被怎樣反噬。
謝臨淵聰明絕頂,怎麼可能想不到其中利害?
所以他像一下失盡力氣,終於垂下長劍。
滿頭銀髮被山風吹得凌亂飛揚。
他安靜了許久。
「蕭承朔,讓我見她一面。」
或許這會是他此生最後一次見母后。
父皇的身體僵了片刻,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面無表情,冷得像一尊沒有心的魔神:
「謝臨淵,把你那副悲苦模樣收起來。」
「只要朕還活著一日,就絕不會讓映秋出事。」
謝臨淵猛然抬眼:「你已經有辦法了?」
「當年那個月圓之夜,朕拿氣運男主整整十年壽數同系統交換,才把映秋強留下來,並抹去了她的記憶。」
「那東西既然貪得無厭,朕再多給它一些就是。」
父皇沒有理會謝臨淵眼中的震驚。
他仰起頭,望向被暮雲遮住的天空。
「不必著急。」
「這一輪月亮,很快就要圓滿了。」
16.
我在藏身處驚得捂住嘴。
父皇先前不肯說完的代價,如今被謝臨淵當面揭開。
竟然是他自己的十年壽命。
古往今來的帝王,無不盼著萬歲長生。
唯有父皇與他們不同。
他竟肯割捨十年天子壽數,也要強行把母后留在身邊。
父皇啊父皇。
你又何必執拗到這個地步?
一團鬱氣堵在我??口。
這時,謝臨淵悵然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蕭承朔,這些日子我反覆在想,秋兒變成如今這樣,是否真的是你我錯了?」
「她最想要的自由,分明是被我們親手毀掉的。」
「假如當年我們沒有......」
他終究沒能把話說完。
山間天氣驟變,狂風捲著烏雲壓來。
天上那一輪皎皎圓月,很快被濃雲遮得嚴嚴實實。
父皇的耐心已經耗光,不肯再聽他懺悔。
「映秋只是個婦道人家,心軟衝動,哪裡知道怎樣選才對。她的路,自有朕替她深謀遠慮。」
父皇把手負在身後,轉身便走,只冷冷丟下一句話:
「帝王既然落子,便從來沒有反悔的道理。」
17.
父皇究竟後不後悔,我無從得知。
我只知道。
聽見母后自縊的訊息時,我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鋪天蓋地的後怕一下將我淹沒。
我跌跌撞撞撲到母后榻前。
她睜著眼望向帳頂,目光空洞得沒有半點活氣。
直到我撲過去,她才輕聲呢喃。
「??也??不了,活著更像受刑。系統,求求你救我......求你了......」
每一個字,都像把我的心放到火上反覆炙烤。
我用雙手緊緊握住母后冰涼的手指。
隨後揮退殿內所有宮人。
我俯到母后耳邊,清清楚楚告訴她:「母后,意兒已經知道系統的秘密了。」
她那雙許久沒有神采的眼睛,終於動了一下。
「母后,再咬牙撐一撐。請給意兒三年。三年後的月圓之夜,我一定親手送您平安回家。」
即便天下再沒有誰值得依靠。
母后也還有我。
我原本就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我們的血曾在同一具身體裡流淌。
媽媽。
往後的路,我會做那條穩穩托住你的小舟。
18.
這世上並非只有父皇能和惡鬼談條件。
我身體裡既流著父皇的血,也承著母后的骨,自然有資格同它交易。
這個念頭,來自我撞見兩位帝王密會的當夜。
那一晚的夢裡,一道沙啞古怪的聲音鑽進我耳中。
「蕭承朔生的這個小姑娘果然不同尋常,氣魄半點不輸天下男子,將來坐女帝之位倒也十分合適。」
我聽得出,那是系統在暗中打量我。
我拼命穿過腦海裡翻滾的白霧,終於把自己的聲音送到它面前。
「系統,我想同你做一樁買賣,你敢不敢接?」
它像是十分驚訝:
「你這個小丫頭竟也能察覺我的存在?好啊,那便說說,你有什麼東西值得拿來交易?」
我開口時,沒有半點遲疑。
「我已經猜到了,你真正靠它維持運轉的東西,就藏在天下至尊最濃烈的愛恨嗔痴裡,父皇嘴裡的帝王壽命只是盛放交易的軀殼。如今蕭承朔和謝臨淵執念深重,若我能讓這兩國君王一同赴??,把他們一生全部執念都交給你呢?」
所謂帝王壽數,只是承載交易的皮肉。
父皇與謝臨淵一個痴狂,一個善妒,身陷局中,燒盡半生也不知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我卻站在局外,反而把一切看得分明。
系統行走於破碎時空之間。
它不貪權勢山河,也不貪帝王的壽命本身。
它真正渴求的,是附著在壽命上的烈焰。
那是愛恨嗔痴,也是人世間最深的苦。
而帝王高居至尊之位,最容易養出極端濃烈的情緒。
他們一個念頭便能讓國家傾覆,一場暴怒就可使屍骨遍野。
心中的執念越深,供系統吞食的火便燒得越旺。
黑霧中傳來貪婪的震鳴,系統冷笑著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