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方長，後會已無期_第十三章 陸則衍媽媽常年在外跑生意

第十三章

陸則衍媽媽常年在外跑生意。

六年前和一位富商有了婚外情，鬧著要離婚。

他爸爸為了快要高考的陸則衍，死活不肯鬆口。

爸爸滿心愧疚，總覺得是自己忙於工作忽略妻子，想方設法想要挽回婚姻。

但媽媽著急，因為富商要出國，她必須儘快恢復自由身。

所以她策劃了一場戲。

那天她假意答應爸爸不離婚了，把他灌得爛醉，又把阮唸的媽媽騙來。

兩人醉得不省人事，被她拖到同一張床上。

那日，我與陸則衍雙雙拿到亮眼的高考錄取通知書。

街坊鄰里熱熱鬧鬧跟著我們，打算上門慶賀。

眾人推門而入，正好撞見床上衣衫不整的兩個人。

後面的故事陸則衍都知道了。

他爸爸酒醒後得知真相，羞憤交加，跳了樓。

他媽媽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髒水潑到阮念母女身上，逼著街坊把她們趕走。

而爸爸臨死前寫下這封信，藏進書櫃夾層，沒來得及交給任何人。

一字一句讀完，他渾身僵立在原地，如墜冰窟。

他原本以為，媽媽不過是被傷害之後，因仇恨扭曲，刻意隱瞞部分事實。

可萬萬想不到，這場毀掉所有人命運的悲劇，根源，竟然出自自己的媽媽。

過往一幕幕呼嘯著撞進腦海。

阮念拖著癌症晚期的軀體，跪在地上撿錢的狼狽模樣；

阮念在黑工廠沒日沒夜苦熬，省出錢財月月接濟他；

阮念做保姆受盡折辱，苦苦哀求他照料媽媽；

還有她至死都沒能說出口的委屈與苦難。

這麼多年，他把所有的恨意全部傾瀉在她與她媽媽身上。

用最刻薄的言語、最傷人的舉動，狠狠折磨本就受盡苦難的人。

巨大的悔恨鋪天蓋地將陸則衍吞噬，雙腳發軟，幾乎站不住。

我漂浮在屋子半空中，靜靜看著他崩潰失神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真相終於重見天日，可我早就化作一縷亡魂。

站在一旁的新助理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

嘴唇幾番開合，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還有什麼事，直說。”陸則衍聲音嘶啞。

“陸總，事情或許還不止這些。”

助理遲疑著開口，“我去養老院核查線索的時候，聽工作人員說起一件事。”

“阮唸的媽媽患上阿爾茲海默之後，記憶總是錯亂。”

“她害怕遺忘往事，就習慣隨手寫下零碎的文字記在日記本上。”

“工作人員打掃收納時本子被意外翻出來，裡面寫著阮念媽媽或許……”

“或許是知道當年真相的。”

這話如同又一記重錘砸落。

陸則衍還沒從上一個真相里掙脫出來，心頭又掀起巨大的波瀾。

他心底生出困惑，如果早就洞悉全部真相。

為什麼要默默承受所有汙名，任由他一次次折辱？

來不及多想，陸則衍立刻驅車趕往安和養老院。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顫抖著手接過那本封面磨損、邊角捲翹的舊日記本。

本子裡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是我媽媽清醒時斷斷續續寫下的。

順著一頁頁往下讀，塵封的往事緩緩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