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方長,後會已無期_第二十章 他強迫自己變回從前那個冷靜克制的陸則衍
第二十章
他強迫自己變回從前那個冷靜剋制的陸則衍。
重新拾起陸氏集團的工作,處理堆積的事務。
他還成立了專項慈善基金會,專門資助沒錢醫治癌症的窮苦病人。
又出資扶持新聞專業,完成阮念年少沒能實現的理想。
白天,他是外人眼中沉穩可靠的企業家。
悉心照料著阮唸的母親,陪她吃飯、散步,打理好生活的一切。
可每當夜幕降臨,夜深人靜,偽裝便會一層層碎裂。
獨處的書房裡,他會翻出阮念遺留的舊物。
高中的筆記本,褪色的照片,還有那枚沒能真正戴在她手上的婚戒。
房間空蕩蕩的,他習慣性對著空氣說話,就好像她還飄蕩在我的身旁。
“今天媽胃口不錯,吃了小半碗糖水。”
“基金會的專案落地了,是你喜歡的方向。”
巨大的思念日夜啃噬他的精神。
他只能依靠精神類藥物勉強穩住情緒,熬過漫漫長夜。
歲歲年年緩緩流淌,又過了許多年。
阮唸的媽媽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彌留之際,老人迴光返照,神志再度清明。
她望著床尾的方向,嘴角浮起淺淺笑意,喃喃自語:
“念念,你來接我啦。”
“則衍把我照顧得很好,他也好好的,你不用再掛念。”
隨後腦袋微微一歪,呼吸徹底歸於平靜。
陸則衍看著那個方向。
他什麼也沒看見,但他知道阮念在。
他有幾分羨慕阮唸的媽媽,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還能夠看見念念。
他無數次渴求過那樣的際遇,盼著能再聽見她一聲回應。
因為自婚禮那一日之後,阮念便徹底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好在,他不用嫉妒羨慕太久。
因為他也很快要和念念重逢了。
陸則衍妥帖安頓好阮念母親的後事。
把該交代的全部交代給信任的助理,連自己的身後事也一一安排妥當。
遺產一部分繼續注入慈善基金會,餘下盡數用於扶持新聞事業。
夜深人靜,偌大的房間只剩他一人。
陸則衍將那件潔白的婚紗緊緊抱在懷中,掌心攥緊那枚冰涼的婚戒。
桌上擺著常年用來抑制思念折磨的精神類藥物,他開啟瓶子,一口氣吞下。
恍惚間,歲月驟然往回倒流,飄回幾十年前那個蟬鳴聒噪的午後。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阮念。
小小的女孩被鄰里小孩圍在牆角欺負,眼眶通紅,哭得苦兮兮的。
起初他上前出頭,不過是嫌哭聲太過吵鬧,攪得人心煩。
可等他把那群孩子趕跑之後,阮念仰起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軟軟開口:“謝謝哥哥保護我。”
那時的陸則衍性子孤僻,素來沒有什麼朋友。
被人這般滿心崇拜地望著,心底悄悄漫開幾分少年人的得意。
他故作滿不在乎地揚了揚下巴:“多大點事。”
女孩怯生生追問:“哥哥好厲害,那你可以保護我很久嗎?”
少年隨口應下,“可以,保護你一輩子。”
年少的他只當是一句輕飄飄的許諾,直到此刻。
陸則衍的眼眶滾燙,下巴抵在柔軟的婚紗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對不起,念念,我食言了。”
他虔誠地道歉,滿懷希冀地看向虛空:
“不要生我氣,來接我走,好不好?”
“下輩子,我們不要誤會不要吵架,好好過完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