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方長，後會已無期_第九章 她們不是拿走我家裡的錢逃走了嗎

第九章

“她們不是拿走我家裡的錢逃走了嗎？怎麼會連書都讀不上？”

乘涼的幾位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唏噓。

“你不知道？”

“當年事情一鬧開，你媽帶著街坊鄰里，硬生生把她們母女攆出了家屬院。”

“別說你家的積蓄，就連她們自己的換洗衣物都來不及打包，兩手空空就被趕了出去。”

一位老奶奶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真是不明白，阮念她媽那陣子打兩三份零工。”

“到處找親戚、街坊開口借錢，拼了命想湊齊姑娘的大學學費。”

“我們都答應借錢了，怎麼最後她卻……”

“多好的一個孩子，高考考得那麼好，最後卻連大學校門都踏不進去。”

“我們這些老鄰居提起都覺得惋惜。”

陸則衍站在斑駁老舊的樓道口，心裡疑雲翻湧。

他暗自思忖，既然媽媽已經拼命打工、四處借錢籌措學費。

又何必走到那一步？

陸家算不上大富大貴，手裡積蓄也有限。

倘若當真要攀附，大可去找條件更好的人，為何偏偏找上他的爸爸？

這個疑問，像一根細刺扎進他心底。

更讓他心口發悶的是關於高考的事。

從前的他，滿心都是怨懟。

當年他被迫輟學，受盡生活磋磨。

每每路過本市那所他們約定好一同就讀的重點大學，心裡便五味雜陳。

那所學校的新聞系，是阮念心心念念嚮往許久的專業。

他一直主觀臆想，我正安安穩穩坐在大學課堂裡讀。

擁有本該屬於他的光明前途，對比之下，更覺得自己命運悽慘。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得知，我明明拿到了錄取的機會。

卻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禍事，與大學失之交臂。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堵在胸膛。

他甚至荒謬地在心底想，如果當年阮念真的走進那所大學讀書就好了。

至少他的恨還有一份實實在在的寄託，也不會演變成如今這般茫然無措。

和老人們又閒談幾句，零零碎碎的線索落在陸則衍耳朵裡。

他離開老家屬院之後，再也按捺不住，下令手下順著線索深挖我的過往。

調查的結果一點點遞交上來。

出事之後，我媽媽受巨大精神打擊。

身體迅速垮掉，精神狀態一日不如一日。

我一邊要四處打零工掙錢餬口，一邊要守著生病的媽媽，日子過得舉步維艱。

資料裡還提及我曾經進過防護條件極差的黑工廠。

沒日沒夜乾重活，環境惡劣，收入卻微薄得可憐。

陸則衍驅車去往那些舊地點實地走訪。

破舊低矮的出租屋早已人去樓空，黑工廠也早已被查封關停。

從周邊殘存住戶的口中，他拼湊出我當年苦苦掙扎的模樣。

看著眼前破敗壓抑的環境，他內心的困惑愈發濃重。

那麼艱苦的歲月她都咬牙熬了下來，還能擠出錢維持生計；

後來到他家中做保姆，縱然受盡折辱，也依舊咬牙堅持。

可為什麼，等到經濟壓力稍稍緩和之後。

反倒會選擇去依附別的男人，做被人包養的金絲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