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四十七名學生食物中毒,全家避嫌撤下我的紅色腕帶_第10章 10一年後的家長開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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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的家長開放日,學校又來了許多人。
校門口新增了一塊急救分級展示牌。
紅色代表危重。
旁邊用最大的字型寫著:
立即救治,優先轉運,不得等待。
喬悅受邀回來,為全校師生講解過敏性休克的急救方法。
她站在操場上,拿出一支訓練用腎上腺素筆。
“遇到嚴重過敏,最危險的不是用錯藥。”
“是所有人都覺得,還能再等一等。”
操場安靜下來。
一名學生舉手問她:
“如果患者是負責人的家屬,也要第一個救嗎?”
喬悅紅了眼睛。
“只看病情,不看身份。”
“她不是因為是誰的女兒排在第一。”
“她只是因為快死了,必須排在第一。”
臺下很多人低下頭。
一年前為爸爸鼓掌的家長,也坐在其中。
有人來我的墓前道過歉。
他們說那天只是被現場氣氛帶動,覺得校長願意讓親女兒吃虧,是難得的清廉。
可他們忘了。
能被拿來展示清廉的,不該是一個孩子的命。
爸爸辭職後,再也沒有接受過採訪。
他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小屋,每天義務檢查食堂和急救裝置。
看見有人把腎上腺素筆鎖進櫃子,他就會失控地要求對方拿出來。
“救命藥不能鎖。”
“她找不到。”
每次說到最後,他都會忘記眼前的人不是我。
媽媽成了急救志願者。
她不再站上講臺,只在社群裡一遍遍告訴家長:
“孩子說疼,就先相信一次。”
“別等證據,別顧面子。”
“先救她。”
有家長認出她,問她是不是新聞裡那個拿走女兒氧氣面罩的母親。
她從不否認。
“是我。”
“所以你們不要學我。”
哥哥失去行醫資格後,去了急救培訓機構整理器材。
他不能再碰真正的患者,只能每天面對塑膠模型。
每次講師示範過敏急救,他都會站在角落裡,默默計算時間。
十秒。
如果當時他肯給我十秒,我就能長到十八歲。
能參加高考,去讀想讀的大學。
也許有一天,我真的會像書籤上寫的那樣,成為一個醫生。
清明那天,他們三個人一起來看我。
爸爸帶來學校新換的急救轉運名單。
上面不再有家屬末位這一項。
媽媽帶來我的手機。
那條沒有發出的求救資訊,她看了整整一年。
哥哥則在墓前放下一支新的腎上腺素筆。
有效期還有兩年。
“歲寧,哥哥把藥帶來了。”
“這次不用等。”
他低下頭,哭得像小時候弄丟我的玩具,求我原諒時一樣。
可我已經不需要藥了。
風吹過墓園,翻開爸爸帶來的制度檔案。
紅色分級患者,無條件優先。
那幾個字停在我的照片旁邊。
他們用了一年,終於學會了真正的公平。
不是讓最親的人承受更多。
不是拿家人的犧牲證明自己的高尚。
而是誰最需要,就先救誰。
可這個道理,我在十七歲那天,就已經用一條命教過他們了。
他們站在墓前,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如果還有來生,我不想再做校長的女兒、老師的孩子、醫生的妹妹。
我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生病時可以喊疼。
害怕時可以求救。
手腕戴上紅色腕帶時,不會因為是誰的家人,就被留到最後。
這一次,我終於走出了那座校園。
身後傳來爸爸遲到一年的聲音。
“歲寧,救護車來了。”
“爸爸讓你第一個走。”
我望著前方明亮的光,輕輕閉上眼睛。
可惜,我等到的不是救護車。
是他們餘生都送不到的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