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四十七名學生食物中毒,全家避嫌撤下我的紅色腕帶_第4章 4哥哥的手已經碰到急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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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手已經碰到急救箱。
只要取出裡面的腎上腺素,我或許還有機會活下來。
爸爸卻在採訪區再次叫他:
“敘川,記者要你以醫生身份說明情況。”
“有人質疑我們故意給歲寧保留急救資源,你必須說清楚。”
哥哥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的血氧只剩七十四,嘴唇已經變成青紫色。
喬悅急聲提醒:
“江醫生,她不能再等了!”
哥哥喉結滾動,最終還是合上急救箱。
“我去說兩句話,馬上回來。”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口。
小時候第一次過敏,也是哥哥守在病床前,一夜不敢閤眼。
他告訴我,只要看見我喘不上氣,什麼都不要管,第一時間用藥。
可此刻,他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聲音壓得很低:
“爸媽二十多年的名聲,不能因為你毀在今天。”
他說完,拎著急救箱走向鏡頭。
喬悅想追上去拿藥,卻被媽媽攔住。
“急救箱屬於全校學生,不能專門留給歲寧。”
“其他同學還沒全部確認安全,她憑什麼單獨佔著?”
喬悅氣得眼睛通紅:
“就憑她戴著紅色危重腕帶!”
媽媽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神情有過一瞬動搖。
採訪區卻突然傳來家長的質問:
“宋老師,聽說校醫室裡還給您女兒單獨存了進口急救藥,是真的嗎?”
媽媽臉色微變。
我的腎上腺素筆一直放在她辦公室。
那是醫院根據我的過敏史開出的處方藥。
為了不讓家長認為學校特殊照顧我,她早上剛把藥從校醫室拿走。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指向辦公樓。
喬悅立刻明白了。
“藥在您辦公室,對不對?”
媽媽沉默片刻,拿出鑰匙,卻沒有遞給她。
“現在所有鏡頭都盯著我們。”
“等採訪結束,我親自去拿。”
我張著嘴,喉嚨裡只能發出漏風般的氣音。
喬悅一把搶過鑰匙,轉身衝向辦公樓。
媽媽要追,爸爸的聲音卻從採訪區傳來:
“請宋老師和江醫生一起過來。”
“我們一家人必須共同回應。”
媽媽腳步一頓。
最終,她整理好衣領,轉身走向爸爸和哥哥。
他們三個人並肩站在鏡頭前。
爸爸保證學校絕不會優待任何家屬。
媽媽說班主任眼中,每一名學生都與親生孩子一樣重要。
哥哥則以醫生的身份宣佈:
“目前所有危重學生均已優先轉運,留校者生命體徵平穩。”
掌聲響起時,我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沒有人看見。
我的視線裡只剩下一片晃動的白光。
喬悅開啟媽媽的辦公室,卻發現藥被鎖在抽屜裡。
她找不到鑰匙,乾脆抄起桌上的獎盃,重重砸向鎖釦。
抽屜終於被砸開。
她從最深處找到了那支腎上腺素筆。
藥盒上貼著我的名字。
下面清楚寫著:
嚴重堅果過敏,出現呼吸困難立即注射,不得延誤。
喬悅抓著藥衝回操場。
短短幾十米,她摔了兩次。
可她趕到時,我已經沒有力氣抬手。
她跪在地上,將針扎進我的大腿。
“江歲寧,看著我!”
“藥已經用了,你再堅持一下!”
藥液推進身體,我卻沒有重新呼吸。
喬悅開始給我做心肺按壓。
一下,又一下。
我的胸口在她掌下機械地起伏。
採訪區裡,記者笑著問爸爸:
“聽說您的女兒也在這次中毒事件中,您不擔心嗎?”
爸爸望向鏡頭,神情坦蕩。
“她是校長的女兒,理應比其他學生更堅強。”
媽媽欣慰地接過話:
“歲寧雖然偶爾任性,但大是大非面前,她不會讓我們失望。”
哥哥也笑了笑。
“她只是有些緊張,等採訪結束,我親自去接她回家。”
他們不知道,操場另一端,喬悅已經按壓了整整二十分鐘。
最後一輛救護車駛進學校時,醫生接手搶救。
腎上腺素連續推了三次。
除顫儀發出一次次警報。
我手腕上的紅色腕帶隨著搶救動作不斷搖晃。
上面寫著兩個醒目的字。
危重。
可心電監護儀上的波紋,還是一點點變成了直線。
廣播裡,爸爸正在宣佈:
“本次突發事件中,四十七名學生已全部得到妥善救治。”
下午四點十七分,我的心跳徹底停止。
掌聲裡,他們終於向所有人證明,自己沒有偏愛親生女兒。
因為四十七名學生中,只有我被永遠留在了十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