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四十七名學生食物中毒，全家避嫌撤下我的紅色腕帶_第5章 5採訪結束時

5

採訪結束時，爸爸還在回答記者的問題。

喬悅的哭喊從操場另一端傳來。

“江醫生，快來！”

“她沒有心跳了！”

哥哥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轉過身，看見圍在我身邊的醫護人員，手裡的急救箱砰地掉在地上。

爸爸還沒反應過來。

“哪個學生出事了？”

哥哥已經推開人群，踉蹌著衝向我。

媽媽跟在後面，嘴裡仍在解釋：

“歲寧就是緊張，她從小一緊張就喜歡嚇人。”

可看到心電監護儀上的直線，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哥哥跪在我身邊，一把推開接手搶救的醫生。

“我來！”

他按住我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歲寧，睜開眼。”

“哥哥回來了，你別鬧了。”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聲音卻越來越抖。

剛才他還說，採訪結束就來接我回家。

現在採訪結束了。

我卻再也回不去了。

隨車醫生抓住他的手腕。

“已經搶救三十七分鐘了。”

“患者瞳孔散大，沒有自主迴圈恢復。”

哥哥猛地甩開他。

“她才十七歲！”

“繼續推藥，準備插管！”

醫生看著他，沉默兩秒，還是重新拿起裝置。

哥哥親手給我插管。

可喉頭嚴重水腫，導管根本無法進入。

他試了一次又一次，手抖得連器械都握不穩。

這是他最熟悉的急救操作。

過去五年，他在醫院救回過無數個過敏性休克患者。

可現在躺在他面前的是我。

是他看著血氧降到七十四，卻為了避嫌合上急救箱的親妹妹。

喬悅癱坐在一旁，哭著將藥盒扔到媽媽腳邊。

“她的救命藥就在您的辦公室。”

“如果您肯早一點拿出來，她根本不會死！”

媽媽低頭看向藥盒。

上面貼著她親手寫下的用藥提醒。

她終於想起來，這支藥是三個月前哥哥為我更換的。

當時一家人圍著我反覆叮囑。

爸爸說，過敏不是小事，藥必須放在隨手能拿到的地方。

媽媽說，只要我覺得呼吸困難，千萬不能硬撐。

哥哥則拿著訓練筆教我使用了整整五遍。

今天，他們誰都沒忘記我會過敏。

他們只是更怕別人覺得，他們記得太清楚。

媽媽突然蹲下身，抓住我的手腕。

“紅色腕帶。”

“她一直戴著紅色腕帶，為什麼沒人送她去醫院？”

喬悅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是你們不讓！”

“救護車來了三次，每一次都要接她。”

“是江校長改了轉運順序，是您搶走她的手機，也是江醫生阻止我給她用藥！”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剛剛還為他們鼓掌的家長，緩緩放下了手機。

爸爸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腕帶鮮紅，危重兩個字沒有被遮住。

他像是第一次看懂它，踉蹌著後退半步。

“不會的。”

“敘川不是說，她只是緊張嗎？”

哥哥按壓的雙手猛地停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隨車醫生抬手看了眼時間。

“下午四點五十四分。”

“患者江歲寧，搶救無效，確認死亡。”

媽媽的身體晃了晃，突然撲過來抱住我。

“歲寧，起來。”

“媽媽帶你去醫院，這次讓你第一個走。”

她撕心裂肺地喊著我的名字。

可我躺在她懷裡，眼睛緊閉，再也沒有回應。

最後一輛救護車還停在校門口。

車門大開，擔架空著。

這一次，再也沒有學生和我爭。

所有人都願意讓我先走了。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