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四十七名學生食物中毒,全家避嫌撤下我的紅色腕帶_第7章 7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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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死亡登上了新聞。
爸爸原本準備好的標題是:
“校長一家主動避嫌,保障普通學生優先就醫。”
真正釋出出來的標題卻變成了:
“紅色危重學生三次被拒絕轉運,校長父親堅持親生女兒最後救。”
家長們上傳的影片迅速傳遍全網。
有人截下爸爸修改名單的畫面。
我的名字後面,清楚寫著他親筆留下的“末位”。
有人放大媽媽從我臉上拿走氧氣面罩的瞬間。
還有人將哥哥的採訪和我的搶救畫面剪在一起。
畫面左邊,他對著鏡頭說留校學生生命體徵平穩。
畫面右邊,我倒在操場上,喬悅正跪著給我做心肺按壓。
評論一條接著一條。
“避嫌不是讓危重患者等死。”
“她不是靠校長女兒的身份排第一,是靠病情排第一。”
“紅色腕帶戴了一下午,全家三個人沒有一個肯看。”
“他們不是一視同仁,是為了自己的名聲故意虐待親生女兒。”
爸爸把自己關在校長辦公室。
牆上掛滿了他這些年得到的榮譽。
優秀教育工作者。
模範校長。
廉潔治校先進個人。
每一張證書,都曾是他最驕傲的東西。
如今調查組要求他站在這些榮譽下面,一遍遍回答同一個問題:
“現場醫生已經解釋紅色腕帶的意義,你為什麼仍然改變轉運順序?”
爸爸沉默了很久。
“我怕家長認為學校優待我的女兒。”
調查人員又問:
“第二輛救護車到達時,車上有空位,你為什麼仍不同意她上車?”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想讓所有人看見,我絕不徇私。”
“所以你明知她是危重患者,仍然選擇犧牲她來證明自己?”
爸爸猛地抬頭。
“我沒想犧牲她!”
調查人員將我的死亡證明推到他面前。
“可結果就是這樣。”
媽媽也被停職接受調查。
她教了二十多年書,最常對學生說的一句話是:
“身體不舒服不要忍,第一時間告訴老師。”
可我告訴了她。
我指過喉嚨,寫過藥字,舉過紅色腕帶,還試圖自己呼叫救護車。
她沒有一次相信我。
被問及為什麼拿走我的手機時,媽媽反覆解釋:
“我以為她只是想單獨叫車。”
“我怕其他家長說她搞特殊。”
調查人員平靜地問:
“她當時已經失聲,如果不透過手機,她還能怎麼求救?”
媽媽張著嘴,再也說不出話。
哥哥面臨的是醫院內部調查。
急診主任將當天的影片放給全科室觀看。
螢幕裡,喬悅提醒他我有喘鳴、發紺和低血氧。
他卻用家屬需要避嫌為由,拒絕給藥。
影片結束後,會議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主任問他:
“如果她不是你的妹妹,你會怎麼處理?”
哥哥低著頭。
“立即注射腎上腺素,建立靜脈通道,優先轉運。”
“那她為什麼偏偏因為是你妹妹,失去了這些治療?”
哥哥雙手捂住臉。
很久以後,指縫間傳出壓抑的哭聲。
“我以為我晚一點救她,也來得及。”
他一直以為,我會留在原地等他。
像小時候那樣,不管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他拿著糖回來哄一鬨,我就會原諒。
可死亡證明上,我的名字不會再回應任何道歉。
這一次,他們只是晚了一點。
卻永遠失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