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不語,靜待流年_第13章 13
第13章 13
唐霧眠姿態從容,周身散發出一種內斂而穩定的氣場,與記憶中瑟瑟發抖的人,判若雲泥。
此刻的她,彷彿一塊被精心拭去塵埃的美玉,散發著溫潤的光華。
秦書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驟然鬆開,血液倒流,帶來一陣眩暈般的鈍痛。
隊伍並未停留,繼續向前。
秦書辭猛地回神,幾乎是踉蹌著跟了上去。
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加快腳步,試圖靠近。
然而,每次當他即將進入唐霧眠視線範圍,總會“恰好”有人過來與她交談。
或是她轉向另一邊觀察儀器,或是那位資深研究員“恰好”側身,隔在了他們之間。
一次,兩次,三次......
秦書辭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們都知道他和唐霧眠的過去,知道他對她做過什麼。
他們都在有意無意地,護著她,避開他。
這個認知讓秦書辭如墜冰窟,又湧起一股更深的不甘。
他不再魯莽地靠近,轉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實驗中。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拼命,幾乎住在實驗室。
處理資料精準到苛刻,提出的方案也力求新穎紮實。
他渴望做出亮眼的成績,渴望在組會報告時獲得讚賞,渴望能吸引她的目光。
組會上,秦書辭提出了一套大膽的最佳化路徑。
幾位研究員表示了興趣。
他彙報時,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向坐在角落的唐霧眠。
她卻自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三天後,秦書辭堵住了唐霧眠。
“霧眠!”
多日積壓的悔恨、恐慌、執念,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霧眠,你看看我,我是秦書辭。”
他聲音破碎,眼睛佈滿血絲,“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查清楚了,所有的一切,唐芷寧做的那些骯髒事,我都查清楚了。是我蠢,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是我對不起你。”
他語無倫次,曾經的清高自持碎了一地,狼狽不堪。
“我把她送進去了,霧眠,我替你報仇了。她再也不能傷害你了。你看看我…求你,再看我一眼…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用一輩子補償你,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想要你回來…”
唐霧眠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那笑聲,像冰錐,瞬間刺穿了秦書辭癲狂的懺悔。
“秦書辭,”
她終於開口,“你說,你把唐芷寧送進去了?”
秦書辭忙不迭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她罪有應得!她......”
“那最該進去的,難道不是你嗎?”
唐霧眠打斷他,“披著深情和不得已的外衣,享受著她帶來的一切便利和骯髒果實,默許甚至推動著那些針對我的算計…等東窗事發,再把所有罪責推給她,自己搖身一變,成了被矇蔽的受害者?”
她猛地抽手,秦書辭竟被她震得鬆了力道。
“秦書辭,你比唐芷寧更讓我噁心。她至少壞得坦蕩,想要什麼就去爭,去搶,去毀。而你?”
她上下掃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輕蔑幾乎凝成實質,“你既要踩著我的血肉名利雙收,又妄圖維持你那可憐又可笑的道德感?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秦書辭臉色慘白,所有的言語都被堵在喉嚨裡。
唐霧眠笑了笑,語氣篤定:“忘了告訴你,基地實行末位淘汰制,綜合評估,每季度一次。”
她抬眼,目光越過他,看向通道盡頭隱約的光亮,彷彿已經看到了結局。
“而我,恰好是下一輪評估的匿名評審之一。”
她收回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認為,以你目前表現,你不可能留下來。”
秦書辭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寒冰裹住,壓得他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