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不語，靜待流年_第3章 3

第3章 3

隔天，唐霧眠是被一股濃烈的腥臊味嗆醒的。

她撐著地面坐起來，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

“醒了？”

唐霧眠猛地抬起頭。

她看見唐芷寧站在鐵籠外，手裡拿著記錄板。

而她的身後，是層層疊疊的鐵籠。

老虎、獅子、狼群、巨蟒，每一種野獸都被關在不同的區域。

他們把她扔進了動物園。

“你要幹什麼？”

唐霧眠的聲音沙啞乾澀。

唐芷寧揚唇一笑，“實驗需要提取新鮮血液。人在遇到極度危險的時候，腎上腺素會大量分泌，心跳加速，血液迴圈加快。那種狀態下的血液樣本，對研究非常有價值。”

她頓了頓：“簡單來說，我需要你被嚇一嚇。”

唐霧眠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瘋了。”

唐芷寧歪了歪頭，“放心，救護車在外面等著呢，療養艙也準備好了。”

“只要你撐到我們拿到足夠的樣本，就會有人進去救你。”

她伸手，指向籠外的不遠處。

可唐霧眠知道，那不過是給野獸撕咬過的獵物準備的急救裝置。

他們不是要救她，是要確保她在被咬完之後不會立刻死掉，好讓他們能繼續壓榨下一輪。

唐霧眠偏頭，聲音艱澀：“秦書辭，你也要看著我被野獸咬死？”

秦書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聲安撫：“霧眠，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不會讓你出事的，救護車就在旁邊，儀器都是最先進的......”

唐霧眠打斷他，聲音顫抖，“你說過要保護我的。”

她聲音幾近破碎，“你說過的，秦書辭。你說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會站在我前面。這些話你都忘了嗎？”

秦書辭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些塵封的美好畫面驟然湧入腦海，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全身，連呼吸都鈍痛無比。

唐芷寧不急不慢地走過來，語氣循循善誘：“你看那些裝置，都是最好的。ICU級別的監護儀，自體血液回輸系統，就連呼吸機都備了三臺。只要她不被當場咬死，我們都能救回來。”

秦書辭沒說話，喉結上下滾動著。

“書辭，你想想，我們的研究就差這最後一哆嗦了。”

唐芷寧的聲音像絲線一樣纏繞上來，又輕又軟，卻讓人喘不過氣。

“只需要姐姐做一點小小的犧牲，又不會真的要她的命。等研究成功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專利、獎項、行業地位......你和我，會成為這個領域的神話。”

她湊近他的耳邊，誘惑道：“榮耀就在眼前了，書辭。你不想嗎？”

秦書辭愣了愣，眼底的猶豫已被一層薄冰蓋住。

他按下按鈕，閘門開啟，野獸們從籠中衝了出來。

老虎第一個撲過來，巨大的爪子拍在鐵柵欄上，震得整個籠子都在晃。

獅子低吼，鬣狗發出尖利的笑聲，巨蟒從頭頂的通風管道滑落。

唐霧眠的尖叫被淹沒在野獸的咆哮裡。

老虎的爪子從欄杆縫隙裡伸進來，一爪撕開了她腿上的皮肉。

她抓住鐵籠頂部的一根橫樑，拼盡全力把自己甩了上去。

指甲斷裂，指尖滲血，她爬上了高處，大口大口地喘氣。

可蛇是無處不在的。

樹枝上、橫樑上、通風管道里......蛇從每一個縫隙裡湧出來。

蟒蛇纏上了她的腳踝，她瘋狂地蹬腿想把它甩掉。

可蛇越纏越緊，從腳踝蔓延到小腿，一路攀上她的脖子。

與此同時，過敏反應也來了。

她皮膚上開始冒出大片的紅疹，從脖子擴散到胸口。

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皮下鑽動。

窒息、劇痛、恐懼、瘙癢......

所有的感覺像潮水一樣同時湧上來，把她淹沒。

鐵籠外，唐芷寧正埋頭記錄，偶爾抬頭掃一眼籠中的情況，語氣淡漠。

“心率到了一百八，腎上腺素飆升，樣本採集視窗期到了。”

她按下對講機，對著取樣人員說：“可以進去了，趁她還活著。”

話落，秦書辭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