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不語，靜待流年_第8章 8

第8章 8

火勢越來越大，幾乎控制不住。

“霧眠還在裡面！”

秦書辭雙眼赤紅，就要不管不顧地往火場裡衝。

“書辭，你瘋了！不能進去。”

唐芷寧從後面死死抱住他的腰，聲音驚慌，“火太大了，進去會沒命的。姐姐可能剛才斷電的時候太亂，被人群絆倒或者擠到別的地方去了，不一定還在裡面。”

“放開我，她身體還沒恢復，她跑不快的。”

秦書辭掙扎著，試圖掰開唐芷寧的手，目光死死盯著入口，心痛如絞。

“我求你了，書辭，別去。救援隊已經進去了，他們會找到姐姐的。”

唐芷寧哭喊著，抱得更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衣服裡。

秦書辭終究沒有掙脫開唐芷寧的拖拽。

他渾身僵硬，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釘在火場出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救援人員陸續抬出幾個被濃煙燻暈或輕微燒傷的人。

秦書辭每一次都急切地衝上前辨認，又一次次失望地退後。

不是她。

還不是她。

始終不是她。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火勢得到控制，明火被撲滅。

搜救工作接近尾聲，再沒有新的傷者被抬出。

唐霧眠，依舊蹤影全無。

秦書辭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恐慌、悔恨、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將他牢牢攫住。

他渾渾噩噩地被唐芷寧拉回了家。

房間裡還殘留著唐霧眠生活過的細微氣息，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唐芷寧溫言軟語地安撫，為他放好洗澡水，準備了安神的茶。

可秦書辭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感覺不到。

他腦子裡反覆閃回的，是唐霧眠從前看著他時，那雙亮如星辰、充滿信賴和愛意的眼睛。

是她在實驗室裡專注沉思的側臉；是她依偎在他懷裡時的溫軟笑意......

他不該帶她去展臺的。

他不該同意“展示”。

他不該任由事情發展到這一步。

悔恨如同毒蟻，一點點啃噬著他的心臟。

就在他痛苦閉眼時，手機螢幕亮了，是一條銀行賬戶的動賬通知。

他下意識地點開，瞳孔驟然收縮。

他和唐芷寧聯名的那個專案備用金賬戶，在一小時前，支出了一筆高達200萬的款項。

收款方並非任何合作機構或供應商，而是一個陌生的個人賬戶。

不對勁。

秦書辭眉頭緊鎖，心頭那絲不祥的預感瘋狂滋長。

他立刻聯絡特助，將那個賬戶資訊發了過去。

要求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查清這個海外賬戶的關聯資訊。

等待回覆的每一秒都焦灼難耐。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形。

他再次操作手機，往那個賬戶裡，匯入了50萬。

並在備註裡留下了自己的一個加密聯絡方式。

深夜，一個來自境外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秦書辭接起，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刻意壓低的男聲：“錢收到了，老闆。您放心，唐小姐吩咐的事我都辦得妥妥的，那女人跳樓是我親眼看著的，肯定活不了。後續我也處理乾淨了，保證沒人能發現......”

秦書辭的手猛地收緊，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強迫自己平靜：“做得不錯。唐小姐給你的，是小頭。這樣，你再跟我說說具體的細節，讓我放心。”

“只要讓我滿意，我再給你1000萬，保證你下半輩子逍遙快活，怎麼樣？”

“一、一千萬？！”

電話那頭的男人呼吸粗重，興奮壓倒了一切警惕，“老闆大氣！您問，我肯定知無不言。唐小姐當時吩咐了，趁著斷電混亂，讓我帶兩個人，去把展示臺上那個穿白衣服的女人‘辦了’，最好留下點讓她沒臉見人的痕跡......”

“我們剛按住她，沒想到那娘們兒咬了我一口，掙開就往外跑，我們追到二樓，她就直接跳下去了。”

“摔得挺狠，下面還有血，然後不知怎麼邊上就著火了......我們怕惹事，趕緊就撤了。”

“唐小姐後來也爽快，錢很快就打過來了，讓我跑路......”

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地描述著“跳樓”和“著火”的細節，但秦書辭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唐小姐吩咐…辦了…留下痕跡…”

秦書辭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血口，劇痛席捲全身，痛到他近乎窒息。

“啊！”

他喉間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