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不語，靜待流年_第9章 9

第9章 9

此刻，車輛停駐在一處燈火通明的地下基地內部。

早已等候的數人立刻圍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唐霧眠在海外實驗室學習時的師兄陳凜和師姐蘇芮。

他們臉上原本帶著重逢的期待，但在看到渾身狼狽的唐霧眠時，表情瞬間凝固。

“小眠？”

蘇芮倒抽一口冷氣，一個箭步衝上前，想要觸碰又怕弄疼她，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她看著唐霧眠陌生的容貌，眼中迅速積聚起駭人的風暴。

陳凜的拳頭瞬間攥緊，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是幾乎要溢位的狂暴。

“誰幹的？”

他聲音嘶啞，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

周圍的幾位年輕研究員也紅了眼眶，紛紛上前。

唐霧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絲微弱的氣音。

她眼前陣陣發黑，終於支撐不住，徹底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來，已是三天後。

接下來的日子，是在無微不至的關懷中度過的。

師姐親自調配營養劑，盯著她一口口喝下。

陳凜師兄不知從哪裡弄來了她從前最愛吃的食物。

其他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輪番來看她，帶來各自領域的趣聞，絕口不提她的過去，只笑著說“小眠回來就好”、“咱們就等你歸位呢”。

他們看她的眼神，有心疼，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彷彿她只是出了一趟遠門，從未離開。

當唐霧眠能下床活動時，蘇芮和陳凜將一份加密資料盤放在她手裡。

“這幾年，你不在，‘涅槃’計劃也沒停。這是大家的心血，也是你的起點。看看，有沒有靈感。”

但當她點開那些複雜精妙的模型和資料流時，久違的悸動緩緩甦醒。

她如飢似渴地閱讀、演算、提出疑問。

師兄師姐們傾囊相授，討論熱烈時，甚至會像從前一樣為了一個引數爭得面紅耳赤，然後又一起熬夜修改方案。

熟悉的儀器嗡鳴，螢幕上跳躍的資料，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試劑......

這一切，讓她那顆破碎冰冷的心，一點點找回溫度。

深夜，她對著螢幕上的基因序列圖出神。

指尖無意識劃過那些熟悉的資料，一個全新的修改路徑突然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而這正是困擾了師兄團隊半個月的瓶頸。

她熟練地調出模擬程式，指尖在鍵盤上飛舞，一行行程式碼流暢傾瀉。

模擬結果顯示出完美的契合度時，她停下動作。

看著螢幕上成功執行的綠色標識，恍惚了一下。

曾經，她也擁有這樣靈光乍現的時刻，也曾為這樣的突破而心潮澎湃。

可後來，她的時間、她的精力、她的靈感，都去了哪裡？

是了，都耗費在了為另一個人整理資料、最佳化流程、甚至......

犧牲自己的健康和無條件支援他的“夢想”上。

為了一個秦書辭，她竟然親手擱置了“涅槃”，擱置了這群始終相信她、等待她的同伴，擱置了自己真正熱愛並閃耀的領域。

唐霧眠搖了搖頭，彷彿要將那些昏聵的過往徹底甩出腦海。

那雙眼睛裡，熄滅已久的光，正一點一點地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