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門外,我親手撕碎了白月光的偽裝_第六章 6八點整
第六章
6
八點整,護士長來通知,念安可以轉出ICU了。
我和護士一起把她推進了兒童病房,她的小臉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呼吸平穩下來,睡得很沉。
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握著她的手。
九點十七分,裴硯到了。
他把車停在醫院地下車庫,上來的時候身邊跟著兩個人。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西裝筆挺,手裡拎著公文包。
另一個揹著裝置箱,看起來像技術型人員。
“這位是方庭,刑事訴訟律師,這位是陳工,痕跡取證方面的專家。”
裴硯說完這句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念安,臉色沉了沉,沒再多說。
方庭跟我握了手,開門見山:“裴先生大致說了情況,我們現在需要做幾件事。第一,把孩子在過敏前一週接觸過的所有食品來源梳理出來。”
“第二,採集她昨晚嘔吐物和唾液樣本,對比過敏原濃度。”
“第三,排查日常接觸環境中可能混入過敏源的所有環節,包括家裡的食物、餐具、飲水。”
“我家裡有監控。”我說。
“主臥和客廳有,廚房和餐廳死角裝了三個攝像頭,是陸衍洲為了防保姆裝的。”
方庭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那是最好的證據來源。”
陳工立刻接了話:“監控錄影需要備份,越快越好,時間久了可能被覆蓋或者人為刪除。您方便現在回去取嗎?”
我看了看床上的念安,她還在睡。
裴硯拉了張椅子坐到床另一側。
“我在這兒守著,你去。”
我看著他,多年沒聯絡的朋友,現在坐在我女兒的床邊,替我擋住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
“謝了。”
“少廢話。”裴硯擺了擺手。“快去快回。”
我起身往外走,走廊裡迎面碰上陸衍洲。
他顯然剛在外面抽了煙,身上混著香水味和煙味,眼神疲憊卻依舊煩躁。
“你去哪?”
“回家拿點東西。”
“讓司機送你去。”
“不用。”
我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手腕被他猛地攥住。
“紀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跟林婉柔真的沒什麼,今晚的事是我態度不好,我承認。但你別把什麼都往她身上扯,行不行?”
我轉過身,看著他攥住我手腕的那隻手。
“你把手鬆開。”
他愣了一下,緩緩鬆開。
“陸衍洲,”我抬眼看著他,“你女兒在病房裡躺著,現在你跟我說林婉柔。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孩子?”
他張了張嘴。
“你不配當爹。”我轉身走了。
他站在我身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很久沒動。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給家裡保姆劉姨打了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她的聲音有些含糊。
“太太?”
“劉姨,我在醫院,念安過敏進了ICU,你幫我看一下家裡廚房,有沒有花生醬、花生油或者任何堅果類的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太太,我、我記得您說過念安不能碰花生,我從來不買的......”
“我知道不是你買的,你幫我找一找,有沒有什麼零食、調味料裡帶花生成分,或者包裝上印了過敏源警示的。”
“好、好的......我現在就去翻。”劉姨的聲音有些慌。
掛了電話,我靠在出租車後座上閉上眼。
腦子裡把所有畫面過了一遍。
林婉柔這半年來以幫忙照看念安為由頻繁出入我家,每次來都帶著自己做的點心、輔食,說是低敏配方,念安也很喜歡吃。
陸衍洲還說她懂事、貼心、比我會帶孩子。
我信了。
我以為她真的是來幫忙的。
我把她當成半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