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個未婚夫。
母親臨終前叮囑我,要對他們兄弟倆一樣好,千萬不要偏心。
所以每年的桂花糕,我都做兩份。
重量分毫不差。
哥哥冷淡古板,但會誇我手藝好。
弟弟嘴巴毒,常常當著我的面拿桂花糕打雀。
嘲諷我做的糕點和我的人一樣,上不得檯面。
哪怕他這樣作踐我,我對他還是和對哥哥一樣好。
直到及笄那年,我忽然想起母親留下的後半句話:
「你儘管對他們一樣好,看誰能接住你的好。」
「誰能接住,誰才是你唯一的夫君。」
恰逢今秋收的桂花只夠做一份糕點。
而我,也該選出我的夫君了。
1
和往常一樣,我花了一個月的功夫才做好這份桂花糕。
我剛小心的放在食盒中。
沈堯就風風火火的闖到我院裡,看見桂花糕,不出所料一笑。
「我就知道你做了桂花糕,剛好清清來了,我要拿它給清清打鳥玩兒。」
我伸手摁住食盒,皺眉道:「這不是給你的。」
他神色有些不耐煩。
「嘖,兩份不都一樣嘛,你把另外一份給兄長就行。」
我抱著食盒,堅定道。
「這次不一樣了,這次我只做了一份,送給沈敘哥哥。」
他一愣。
沈堯已經習慣我會做兩份一樣的。
當初孃親和沈姨交好,兩人又同時懷孕,便定下約定,若是一男一女,則結為夫妻。
沒成想沈姨生下雙生子。
沈姨大手一揮,讓我及笄後,自己挑一個喜歡的做夫君。
因著孃親臨終前的交代,我對他們倆總是一樣好。
春日的護腕做兩份。
秋日的桂花糕也是重量相同的兩份。
從不偏心。
哥哥沈敘性子冷淡,但會認真收下,誇我手藝好。
而弟弟沈堯一向嘴巴毒。
說我桂花糕上不得檯面,拿它打雀,來哄他青梅許清清高興。
又在宴會上拿出我做的護腕,當眾嘲諷我手藝差,來襯托許清清手藝好。
我氣哭了好幾次。
可第二天我還是會送他一份糕點。
因為我要送沈敘,就必須也送他一份。
而現在我平靜地看著他:「沈堯,以後我也不會再送你桂花糕了。」
因為我已經想好要嫁誰了。
沈堯神色間閃過一絲慌張,隨後想到了什麼,輕笑一下。
「怎麼?還在記仇上月那件事?」
2
上月,趙家公子來沈府,同沈堯打聽我的情況。
外人只知道我喪母后寄居沈家,不知道我和沈家兩個兒子都有婚約。
沈堯看出了趙公子的意思,慢悠悠道。
「她呀...」
「一個商人之女,不會拈針,只會打算盤,不會琴棋書畫,只會做糕點,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簡直粗鄙不堪,不堪為人婦。」
我站在門外聽見時,心中刺痛。
我母親是商人,與父親和離後,靠著一間糕點鋪子撫養我長大,她去世時將鋪子留給了我。
我如今繼承母親手藝,經營店鋪,不偷不搶,靠自己本事賺錢,怎麼就不堪了?
沈堯繼續語重心長勸道:
「趙兄,你別打徐麼麼的主意了,隨便那家姑娘都比他好。」
「我們這種世家公子,若是娶了一個這樣上不得檯面的商人之女,怕是以後抬不了頭了,像清清那樣的官家女子才是良配。」
商人女子在這權貴雲集的金陵城,向來是被人看不起的。
我面上澀然,想轉身離去。
但緊接著趙公子疑惑地問了一句:
「你一向對姑娘溫柔,怎麼這麼刻薄沈姑娘,說她的壞話?」
「莫不是你喜歡她,不想讓別人跟你搶?」
我腳步一頓。
是啊,沈堯長得一副芙蓉面,桃花眼,一向風流隨性,嘴甜會討姑娘歡心,惹得大半金陵姑娘都青睞他。
我幼時喪母后,傷心了很久,是他不停哄我開心,帶我走出來。
而我......也是對他動過心的,曾經一度想選他。
可長大後他卻莫名瞧我不順眼,對我刻薄又嘴毒。
難道真是趙公子說得那樣?我絞著手帕,緊張的聽著。
沈堯安靜幾秒,最後嗤笑一聲。
「誰喜歡她,看到她那張蠢臉我就煩。」
他漫不經心道:
「我巴不得她趕緊嫁出去......她不嫁人,我怎麼娶我喜歡的人。」
我呼吸一滯,手無力的垂下去。
這時我才明白,出身世族的沈堯看不起我商人之女的身份,從來沒想過要娶我。
他這些年嘴毒欺負我,不過是想逼我趕緊選夫君,嫁給沈敘。
這樣他就可以娶許清清了。
手帕飄落在地。
沈堯看見我站在門外時,眼中閃過一絲慌張,隨後又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知道,我再生氣,過幾天還是會給他送東西,對他好。
但我不想這樣了。
我選擇沈敘為夫君,不想再對沈堯好了。
沈堯見我不說話,抿了抿唇,不自在道。
「徐麼麼,我可提醒你。」
「我哥才高八斗,如今又是陛下最看重的臣子。」
「聽說宮裡想將公主許配給他。」
「你徐麼麼呢,商人之女,出身低賤,又只會埋頭做糕點,我哥才看不上你呢。」
「你就算選了他,他也不可能娶你。」
「不如我就全了母親的心願,屈尊納你為妾,如何?」
我嚇白了臉。
「當真?」
宮裡當真要將公主許配給沈敘?
沈堯捏著扇子,耳尖微紅道:「是啊,我就吃點虧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