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桂花_第4章 見他不說話
見他不說話,我難堪道:
「哥哥,我是不是話很多啊,你是不是也嫌我煩?」
就像爹爹嫌棄我多餘一樣。
他溫聲道:「不會,哥哥話其實也很多。」
我紅著眼睛問道:「真的?」
漫天大雪中,他對我慢聲道:
「嗯,只是哥哥和你一樣害羞,不敢把話說給別人聽,以後你有什麼話都可以說給我聽,我若不在,你便寫在信上,寄給哥哥。」
「哥哥有什麼話也跟你說,也經常跟你寫信好不好?到時候你不要嫌哥哥煩。」
我連忙搖了搖頭:「不會的。」
我喜歡有人惦記著我,喜歡有人在乎我,喜歡有人偏心我。
畢竟孃親去世,爹爹也有了新家。
這個世上已經沒幾個人惦記我了。
「那就好。」安靜半晌後,沈敘耳朵泛著紅意,低聲道:
「我聞到糕點香了,喂一塊給哥哥吃吧。」
「麼麼做的糕點向來是最好吃的,有些人不吃,是他沒福分。」
7
回了家,沈敘連忙吩咐人燒炭,給我喂熱薑湯,給我手上的凍傷上藥膏。
我迷迷糊糊拽著他衣袖道:
「哥哥,你要是我親哥哥就好了。」
沈敘一頓,幫我掖了掖被子,輕聲道:
「好麼麼,可以叫我哥哥,但別真拿我當兄長。」
「我對你,亦有私心。」
我那時沒聽懂這句話,只知道他出門後就碰見了沈堯。
沈敘的語氣冷了很多,壓著聲音,質問沈堯道。
「你就讓麼麼在外面凍著?」
「不會吧,清清不是說徐麼麼在屋裡等著嗎?」
沈敘冷聲道。
「你沒看出許清清在刻意為難麼麼嗎?」
沈堯大大咧咧道:「兄長想多了吧,清清是她親妹妹,而且心思單純...」
「我不管那些。」沈敘打斷他的話。
「我只問你,在許清清和麼麼之間,事事以麼麼為先,你可做得到?」
沈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語氣有些戲謔地道。
「原來麼麼是吃醋了,她怎麼這麼小氣。」
「我和師父陪著清清玩兒,是因為她大病剛好,好不容易有點精神,怕麼麼出現惹清清不高興了,才不讓她進去的,真沒什麼。」
「只是要以她為先?」沈堯故意提高了聲量,像是說給我聽,惡劣地道。
「這可不好說,徐麼麼又笨又小氣,只會做糕點,打算盤,就連她爹爹也說她比清清差遠了,我幹嘛要偏心她?」
我眼眶酸澀,將臉埋進被子裡,淚水無聲地浸溼被子。
爹爹也好,沈堯也好。
他們會哄我開心,可更會讓我傷心。
他們高興了就來逗我兩下,讓我以為有人在乎我,有人愛我。
但實則他們都更愛許清清,偏心許清清,甚至透過貶低我來哄許清清高興。
我真的很差嗎?才讓他們這麼對我......
「啪」的一聲。
一向守禮的沈敘動手扇了沈堯一巴掌,冷聲道。
「閉嘴,蠢貨。」
「行,你們做不到。」
「那就我來做。」
我眼淚一止,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時我還不懂這是什麼感覺,只是不再把沈敘當哥哥看了。
也是那天后,沈姨跟我說了爹孃的往事,我對爹爹和沈堯的愛開始慢慢收回了。
如今從碼頭回來後,我坐在床頭,開啟一個裝滿信的盒子。
沈敘在外求學多年,他每隔三日就會給我寄來一封信,從未間斷。
信裡無非是和我說一些瑣事,上面的字如潺潺流水,平淡而溫柔。
我再次翻開那些信。
發現不管是說書院的小貓也好,說門前柳樹也好,沈敘無非都在說一句話。
「麼麼,我很掛念你。」
這三日一封的書信是我獨有的。
原來我想要的偏愛和在乎,沈敘一直都在默默給我。
我眉眼彎了彎,抱著信,倒在床上傻笑。
墨香縈繞在鼻尖,我的手輕輕地搭在胃上,感覺胃裡暖暖的。
8
沈敘回來後,沈堯反而來我這兒來得勤了些。
常常來送我一些東西,送完後也不走,支支吾吾問道:
「那什麼,今年的桂花糕呢?」
我低頭做著喜餅,隨意道。
「不是說了嘛,沒有了。」
他生氣地切了一聲:「行吧。今年就不跟你計較了,明年記得補上。」
他瞥了我一眼,有些不自在地道。
「那個醜帽子呢?還沒繡完?」
我淡聲道:「那是給我夫君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沈堯輕咳了一聲,臉上浮現一抹紅暈。
「真笨,做個帽子都要拖這麼久。」
「好吧,那就成親後再要。」
我沒聽明白他這句話,沈堯又突然走過來,輕聲道。
「我要跟趙大人外巡三個月,你......給我一塊喜餅吧,我貼身收著。」
沈堯有些奇怪,以前他不是很嫌棄我做的糕點嘛,怎麼又上趕著要。
哦,他也要成親了,可能是想借喜餅思戀許清清吧。
我隨手拿了一個師傅做的喜餅遞給他,又想到以後我就是他嫂嫂了,溫聲道。
「一路平安,早日回來成親。」
沈堯笑了笑,將喜餅放在心口,高興道。
「好。」
「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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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繡工實在一般,直到新婚前一天,我才把狐帽做好。
「好看。」
沈敘戴著帽子,抱著我,溫柔問道。
「這帽子是單單隻有我有,還是別人也有。」
我歪頭看他,隱約聞到一股醋味兒。
當年母親臨走前反覆交代,要我對他們一樣好。
她拉著我的手,弱弱地道。
「有些人,你對他好,他會回你同樣的好,把你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