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桂花_第6章 可時間久了
可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不管做什麼,我都不會真生氣時,他便開始肆無忌憚了。
有些人,你對他好,他會回饋。
而有些人,你對他好,他反而會輕視你。
沈堯就是選擇輕視我的那個。
「我們走吧。」
沈敘攬著我的腰,帶我離開,和沈堯擦肩而過時。
沈堯啞聲道:
「兄長為何非要跟我搶?」
沈敘冷淡道:
「搶?」
「沈堯,我從來沒跟你搶過什麼?」
「你還是沒明白,麼麼不是你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她也不是非你不可。」
「自始至終,都是她選誰,誰才能當她的夫君。」
11
沈堯最後還是沒有娶許清清。
為此,他和那位恩師許大人徹底鬧掰。
許清清嫁不進沈家,過去又和沈堯太過親密,壞了名聲。
其他家也不肯娶她,她只能日日在家裡哭。
那位許大人一氣之下,動手打壓沈堯, 設局將他貶到嶺南。
沈堯氣不過, 收集了許大人的瀆職枉法的罪證,上告天聽, 整垮了許家。
沈堯去嶺南前,正值深秋, 他站在我院外, 問我要一份桂花糕。
我拒絕了。
他站了很久後,落寞離開。
從那之後, 他再也沒回過金陵。
我和沈敘帶孩子上街買布料時,碰見許大人和他妻女架著一輛驢車, 狼狽離京。
我看著他時, 想到他當年也是為母親抵抗過家族,不畏人言的。
「我不介意你商人之女的身份,我愛的是你,我發誓一輩子都對你好。」
他當年中探花後,對母親發誓道。
唯獨和恩師之女在一處,他的心總是偏向恩師之女一寸。
不多不少, 只一寸。
像一根小刺,紮在喉嚨, 拔不出咽不下,磨人至極。
母親也曾沒忍住,說出心中的不滿,像拔出這根磨人的刺。
可他不過一笑。
「恩師去世, 將她交給我,我該好好照看她才是。」
「更何況,我就是想拿她氣氣你。」
「我喜歡看你為我吃醋的樣子。」
親軟又好哄, 想著他多照顧下恩師之女, 也是之常情, 可以再忍受一下。
母親心疼他,不想讓他為難。
直到一次醉酒後,什麼都發了。
他著臉,拉著大著肚的恩師之女到親前時。
那根磨人小刺終究變成了刀的刀。
許人也看見了我, 他顫聲道。
「麼麼?」
他下車, 想追我。
「夫君。」
「爹爹。」
兩道聲音留住了他。
我淡淡地收回眼神,進了布店。
許臣愣在原地。
徐離??後, 他也恨過孟卿。
恨她拆散了他和阿離的家, 恨她趁他醉酒上了他的床, 恨她逼??了阿離。
他因此冷了孟卿兩三年,不肯回到那個家。
可慢慢地,在孟卿的眼淚中,在幼女稚嫩的笑中,他慢慢放下了恨, 越來越接受這個家。
他已經彌補不了阿離什麼了,只能盡力彌補麼麼。
麼麼和清清都是他的兒,他發誓日後一定要同樣待她們,不能有一絲偏心。
可那年大雪,他還是下意識選擇陪清清打雪仗。
而不是出看眼等他的麼麼。
他想, 他最該恨的是自己。
恨那個仗著阿離對自己有求必應,從不生氣,就輕視她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