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追我兩條街後_第8章 那頂舊頭盔被周大海放進了攤位上方的玻璃櫃

那頂舊頭盔被周大海放進了攤位上方的玻璃櫃。

旁邊擺著鄭成的照片和一張已經泛黃的借條。

每年清明，我們四個大人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看他。

周大海不再獨自坐半天。

他會告訴鄭成，樂樂這學期數學考了九十二，豆豆當了班裡的體育委員;會說許琳現在包包子的速度比我快，也會說他終於把欠我的信任一點點還上了。

有一次，豆豆問:「鄭叔叔能聽見嗎?」

我說:「聽不聽得見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的人終於願意把話說出來。」

那天下午收攤，我騎車去進貨。

剛拐出市場，顧平就在後面大喊:「盔啊!盔啊!」

我條件反射般把車停到路邊。

他騎過來，指了指我車筐裡的頭盔。

「怎麼又沒戴?」

「剛才許琳說頭髮上全是麵粉，我摘下來拍了拍，忘了。」

「你現在倒是聽得懂了。」

「吃一塹，長一耳朵。」

我戴好頭盔，剛準備走，一名送外賣的小夥子從旁邊疾馳而過。顧平在後面喊他，他反而騎得更快。

那背影，像極了一年前的我。

我和顧平同時吸了一口氣，衝著他大喊:

「盔啊——」

小夥子回頭，興奮地衝我們豎起大拇指，接著把車擰得更快。

我愣了兩秒，差點從車上笑下來。

「完了，又一個聽成快的。」

顧平發動摩托，認命地追了上去。

我站在路邊，看著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消失在街角，忽然想起這一年發生的所有事。

我們這些普通人，好像一輩子都在被催著快一點。

掙錢要快，買房要快，孩子長大要快，連難過都不敢太久。彷彿只要慢下來一步，日子就會把我們甩在後面。

可後來我才明白，有些聲音喊的不是「快」。

它是在提醒你，先護住自己。

護住命，護住家，護住錢，也護住人與人之間那點經不起摔的信任。

日子再急，也別光顧著往前衝。

人得先戴好自己的頭盔，才有餘力去接住別人。

我重新擰動車把。

這一次，我騎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