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到底該誰走_第1章 出差三天回家

出差三天回家，弟媳已經帶著孩子住進了我的主臥。

第二天早上，月嫂又拖著行李來住書房。

我給他們找好兩處能當天入住的房子，婆婆卻當著親戚問丈夫:「你今天要是讓他們搬，以後還認不認這個弟弟?」

陸時川沉默了很久。

我把行李箱拉到腳邊:「你慢慢選。選完告訴我，這個家該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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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差三天回家，主臥裡傳來嬰兒哭聲。婆婆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把。「小聲點，你弟妹剛睡。」我拖著行李箱停在玄關。「誰同意她住進來的?」婆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往廚房看了一眼，半天沒接上話。「溫苒，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還以為你明早才到。」「我回自己家，還要預約?」主臥門沒關嚴。我買的床品換了，梳妝檯旁邊多了一張嬰兒床。

我的衣服被裝進紙箱，堆在次臥門口。婆婆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忙把門往裡帶。「別進去。江淼剛出院，情緒不穩。」我抬眼。「那我的情緒呢?」她愣住。過了兩秒，她壓低聲音。

「你又沒生孩子。」

那句話堵得我半天沒接上來。她說的已經不是誰更需要主臥，而是誰更值得被照顧。在她眼裡，我年輕，能忍，房貸也不會寫在臉上，我不舒服自然該往後排。

婆婆並非第一次住進來。三年前她做白內障手術，我把書房騰給她住了兩個月。去年陸時堯來這邊培訓，說借住十天，後來拖到一個月，我也沒催。那兩次至少有人提前問過我。可答應的次數多了，到了他們嘴裡，便成了不必再問。

門鎖記錄顯示，婆婆、陸時堯、月嫂和江淼媽媽這兩天都來過。

臨時密碼由陸時川建立，最早的一條產生在我出差當天。

我把螢幕轉向婆婆。「臨時密碼誰給的?」她避開我的目光。「時川給的。他是你老公，這房子也有他的份。」話音剛落，電梯到了。陸時川推門進來，領帶松著，額頭上有汗。

他看了眼主臥，又看我。「溫苒，你先別急。」這是他最常說的話。每次家裡出事，他都習慣先把我按住。等我不急了，事情也就過去了。過去的通常是我的退讓。

我問他:「你知道他們住進來了?」陸時川抿了抿唇。「時堯和江淼的婚房在老小區六??,沒有電梯，衛生間也舊。她剛剖腹產，孩子又小，先在這裡住幾天，滿月前肯定搬。」他說得很順。

順得我知道，這套話他在路上練過。我指著次臥門口的紙箱。「誰清了我的衣櫃?」「衣服先放次臥了，沒扔。」「誰把嬰兒床擺進主臥?」「孩子晚上要餵奶，放床邊方便。」

「誰決定我今晚住次臥?」陸時川停住。婆婆立刻接話。「次臥也有床。你們年輕人睡哪兒不一樣?老二媳婦肚子上還有刀口，你這個當嫂子的，體諒一點怎麼了?」

我拉起行李箱，往次臥走。陸時川明顯鬆了口氣。下一秒，我推開次臥門。我的大衣壓在紙箱最底下，袖子被折出幾道??褶。工作檔案堆在地上，封面沾著一點奶漬。

我蹲下，把資料夾拿起來。陸時川跟到門口。「我媽不會分類，你別跟她計較。」我用紙巾擦掉封面。「她不會分類，所以能動我的東西?」婆婆在客廳裡拔高聲音。

「我也是為了家裡。老二家剛添孩子，坐月子住得好點，將來孩子身體也好。

你們房子大，空一個主臥怎麼了?」「這套房每月還貸一萬六，我和陸時川一人八千。」她皺眉。「那也沒人讓你一個人還。」

「水電物業誰出?我住酒店的錢又是誰出?」婆婆嘴角壓了下去。「溫苒，你現在眼裡全是錢。」我把資料夾放進行李箱。「因為你們花的，是我的錢和我的房間。」

主臥門從裡面開了一點。江淼靠在枕頭上，嘴唇沒什麼血色。她懷裡抱著孩子，眼睛紅紅的。「嫂子，我真的折騰不起。醫生說我刀口還沒長好。你要是不高興，我明天讓我媽給你道歉。」

婆婆趕緊哄她，陸時川也讓我先出去。我沒有衝產婦發火，只問:「住進來前，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和陸時川的主臥?」江淼抱緊孩子。「媽說你們同意了。」「我沒同意。」「那可能是哥沒來得及告訴你。」一句沒來得及，把一屋子人都摘了出去。真正被讓掉的，只有我的房間和生活。

我進次臥，把門合上。門外，婆婆還在說:「她擺那副樣子給誰看，生個孩子還能害了她不成?」陸時川低聲勸她少講兩句，語氣裡卻沒有半點責怪。

床邊堆著被清出來的衣服，連我媽給我織的圍巾都被壓在紙箱底下。六年前裝修時，陸時川說主臥按我喜歡的樣子來，以後誰也不能讓我在自己家裡受委屈。如今讓我住次臥的人，也是他。更可笑的是，他上週還問我培訓累不累、回家想吃什麼。那時婆婆已經拿到密碼，嬰兒床也在送來的路上。訪客備註寫著月嫂住三十天，授權人正是陸時川。所謂臨時救急，從一開始就是整個月子。

門外傳來敲門聲。陸時川推門進來。「還沒睡?」「睡不著。」他坐到床邊，伸手想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