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到底該誰走_第2章 我往旁邊挪開
我往旁邊挪開。他的手停了停,收回去。「溫苒,這事我確實沒提前說,是我不對。但江淼那個情況你也看到了。老房子??梯窄,衛生間也舊,她剛剖腹產,真沒法折騰。」
我把訪客截圖遞給他。「三十天,住幾天?」陸時川的目光頓住。他伸手要拿手機,我把手收回來。「業主端裡的備註,你寫的?」他揉了揉眉心。「月嫂登記需要填時間,我隨手填的。滿月也就二十多天,差不了多少。」
「你知道我沒同意。」「我想著先安頓下來,等你回來再說。」「這叫先斬後奏。」他皺眉。「溫苒,你一定要把話說這麼難聽嗎?」我指了指門外。「你做得不難看,我的話難聽不到哪去。」
陸時川沉默。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媽今天忙了一天,又做飯又照顧孩子。她也是好心。」我聽笑了。「你媽好心,清的是我的衣櫃。你弟妹需要休息,睡的是我的床。你怕家裡難看,搬出去的人是我。」
「那我的生活,誰來顧一下?」他的喉結動了動。「這事過後,我補償你。」「怎麼補?」「你想買什麼,我給你買。」我把電腦合上。「我自己的房間被佔,你準備用禮物哄我?」
他被這句話刺到,語氣也硬了。「那你想怎樣?現在把一個剛生完孩子的人趕出去?鄰居怎麼看?」我把檯燈關掉。「先睡吧。明早說。」他以為我願意緩一緩,站起來時明顯鬆了口氣。
臨出門前,他又說:「溫苒,你平時挺講道理的。」我躺下。「我明天就講。」
02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門口傳來行李箱滾輪聲。我開啟門,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拎著兩個大包站在玄關。
婆婆正給她找拖鞋。
「李姐,這邊住著方便。廚房東西都有,你就當自己家。」女人看到我,笑著點頭。「大嫂早。」我問:「你是?」「我是月嫂。你婆婆說家裡女主人都同意了,讓我今天住進來。」
婆婆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溫苒,你起這麼早啊。」月嫂腳邊的包敞著口,裡面是睡衣、拖鞋和幾包尿布。這是要住下。我問:「你住哪間?」婆婆搶先說:「書房打個地鋪就行。家裡房間多,擠擠也能住。」
我家三室兩廳。主臥住著江淼,次臥塞給了我,書房裡還有我的工作資料。婆婆說「擠擠」時,根本沒問過我還剩哪裡可去。
我拿起手機。「月嫂合同誰籤的?」月嫂說:「陸時堯先生籤的,住家二十六天。」我點頭。「那請陸時堯安排住宿。我的書房不能住人。」婆婆臉拉下來。「溫苒,你一大早就非要鬧?李姐來都來了,你讓人家去哪?」
「誰請的人,誰安排。」主臥門開了。江淼媽媽扶著江淼出來。江淼戴著月子帽,走得很慢。她一出來,所有人都動了。婆婆過去扶。月嫂也放下包。江淼坐到沙發上,語氣發虛。
「嫂子,月嫂住書房會打擾你嗎?我晚上傷口疼,寶寶也要餵奶,沒人照顧真的不行。」陸時堯從陽臺走進來,穿著陸時川的舊家居服,手裡還拿著我的馬克杯。「昨晚太晚,沒好好跟你說。回頭我請你和哥吃飯。」
「杯子放下。」他愣住。「啊?」「我的杯子,放下。」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陸時堯臉有點紅,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婆婆氣得把圍裙一扯。「一個杯子你也計較?」
我把杯子拿起來,放進自己包裡。「今晚七點前,主臥和書房恢復原狀。
」江淼的眼淚說來就來。「嫂子,我剛出院一天,你讓我去哪?」「這句話你該問你老公。」
陸時堯急了。「嫂子,你這就過了吧?江淼剛生完,走路都費勁。你也是女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穿上外套。「我有同情心,所以昨晚沒讓你們立刻搬。也沒進主臥吵你老婆和孩子。」
我走到玄關,回頭看他。「但同情心不包月。」上班路上,陸時川打了三個電話。第四次,我接了。
他開口便問我為什麼要當著月嫂的面讓家裡難堪。我握著方向盤,反問他:「你們搬我的東西時,有沒有想過我回來會難堪?」
「事情已經這樣了,先解決眼前的問題。江淼帶著孩子沒地方去,你讓我怎麼辦?」
「她有丈夫,也有自己的家。真正沒地方住的人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他仍舊勸我晚上回去談,別在氣頭上做決定。我沒有答應,只提醒他,晚上七點前我要看見他們的搬家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婆婆發來一段語音。她說我沒生過孩子,不懂產婦有多難;又說親戚已經知道我把主臥讓了出來,現在反悔只會讓人笑話。原來他們急著誇我懂事,是想把這兩個字扣實,讓我不好意思再把房間要回來。
03
上午十點,親戚群跳出訊息。婆婆發了九張照片。照片裡有主臥的嬰兒床,也有她熬的雞湯。江淼抱著孩子坐在床頭,我買的檯燈就在她身後。
配文:老大媳婦懂事,把主臥讓給弟妹坐月子,家和萬事興。下面一串親戚點贊。二姑:「溫苒這孩子大氣。」表嬸:「老大媳婦會做人,陸家有福。
」堂叔:「兄弟互相幫襯,應該的。」
那些字一行行跳出來,一口氣堵在??口。他們誇的那個人,跟眼前這個我沒有關係。那是一個被編出來的溫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