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到底該誰走_第4章 陸時堯認為我太計較
陸時堯認為我太計較,陸時川卻第一次沒有讓我算了。
「損壞東西就賠。酒店也是我們先斬後奏造成的。」
弟弟轉錢時備註了一句:「親情結清。」
陸時川把手機遞回去,讓他重新備註實際用途。兄弟倆為此吵了一場。陸時堯說哥哥以前不會這麼聽老婆的話,陸時川問他,既然是一家人,為什麼從頭到尾都不肯承擔自己的住宿費。
婆婆在旁邊哭,江淼抱著孩子坐在車裡催丈夫。沒人再顧得上維持表面的和氣。
他們離開後,主臥還留著雞湯和奶粉混在一起的味道。我站在衣櫃前,把壓皺的衣服一件件掛回去,掛到那件白襯衫時,手怎麼也撫不平袖口。
陸時川伸手幫我,我躲開了。
「你讓他們搬走,不等於這件事已經過去。」
「我知道。」
「你什麼時候給的密碼?」
他承認,婆婆提出借住時,他就知道我不會同意,所以故意等我出差後再安排。他以為我最多生幾天氣,滿月以後買份禮物便能過去。
這比一句「沒來得及告訴」難聽,卻是我第一次聽見真話。
那晚我仍住酒店。留在那裡沒有取證或懲罰誰的意思,我需要在沒有陸家人的房間裡想清楚,自己還願不願意回到這段婚姻。
06
第二天,陸時川去了婆婆家。
他沒有帶我,也沒有讓我去親戚群解釋,只當著婆婆、弟弟和江淼的面把話說清:房子由我們共同還貸,任何親屬入住都要兩個人同意;這次是他先斬後奏,責任在他;以後弟弟家的錢和住處,不再從我們的共同生活裡直接划走。
婆婆罵他被媳婦拿住。陸時堯也說,哥哥結婚以後變得只認錢。
陸時川問弟弟:「江淼坐月子需要三萬六,你知道心疼錢。溫苒每月還八千房貸,你們住她的主臥,為什麼覺得一句謝謝就夠?」
沒人回答。
晚上,他把自己發給親屬的門禁許可權全部取消。婚後我們每月會把固定金額存進他名下的一張銀行卡,用於房貸和家庭開支,我綁定了餘額通知。他主動寫下一條約定:這張卡單筆支出超過五千,必須提前和對方商量。他沒有拿協議逼我簽字,只把寫好的紙放到我面前。
「我以前總覺得你不會真走,所以先答應他們,再回來哄你。現在我知道這不是兩頭為難,是我一直把難處留給你。」
我沒有馬上原諒。那晚躺在酒店裡,我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把事情推得太遠。江淼確實剛做完手術,孩子也才出生;陸時川雖瞞了我,到底已經讓他們搬走。若為了這件事放棄六年婚姻,旁人多半會說我計較。
可只要閉上眼,最先浮出來的並非江淼住在主臥的樣子,而是陸時川那句「我知道你不會同意」。他從來明白我會受傷,仍選擇先做成,再用親情和產婦逼我接受。想到這裡,我便知道,真正需要觀察的不是他會不會道歉,而是下一次陸家人開口時,他還會不會拿我去換大家滿意。
後來我搬回去,主臥暫時只由我使用,陸時川睡次臥。他不再拿禮物試探,也沒有催我恢復以前的相處。
第一個週末,婆婆讓他回老房子修漏水的水龍頭。
他已經買好了電影票,接到電話後習慣性地起身拿車鑰匙,走到玄關又停住。他先問物業能否上門,再把維修電話發給婆婆,說費用由他付,今天不過去。
婆婆在電話裡說,請個工人都要花錢,親兒子跑一趟怎麼了。陸時川聽了很久,仍舊沒有換鞋。那天下午,我們看完了婚後第一場沒有被陸家電話叫走的電影。
第二週,陸時堯讓他去醫院排隊拿報告,說自己要陪江淼和孩子。陸時川問:「你陪老婆,我就不用陪嗎?」弟弟在電話裡罵他連這點小事也不幫。他結束通話後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晚飯時卻沒有拿這份委屈向我邀功。
一個月裡,他拒絕了婆婆兩次臨時要求,也讓陸時堯按約還清這次住宿產生的費用。我看見了這些變化,也承認自己仍捨不得六年婚姻。
就在我準備把次臥的枕頭搬回主臥時,婆婆因進不了小區,在門崗和保安吵了一場。
她打電話哭訴,說兒媳把她當外人。
陸時川沒有讓我下??開門,只自己出去陪婆婆吃飯。回來以後,他問我能不能再給他一點時間。
我答應了。
那時我以為,最難的一關已經過去。
07
江淼出了月子後,又在朋友圈寫過一次「寄人籬下」。
這次沒人替我製作清單,也沒有人在群裡輪番站隊。二姑只在她下面問:「月子公寓不是你們自己訂的嗎?」
江淼很快刪掉動態。
陸時堯和陸時川的關係也淡了。以前弟弟缺錢,先找哥哥;婆婆需要辦事,也先給大兒子打電話。陸時川開始問清用途,不再每次都答應。
這些變化讓他在陸家成了不近人情的人。
有天晚上,他從婆婆家回來,坐在車裡很久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