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到底該誰走_第3章 那個溫苒主動讓主卧
那個溫苒主動讓主臥,願意住次臥,還能笑著把書房騰給月嫂。
她甚至願意讓婆家拿她的房子做人情。我在一家商業物業公司做客戶運營經理,稅後一萬八。每月八千房貸從工資到賬那天便划走,房間裡每件東西也都是我一點點添的。此刻我坐在辦公室裡,手邊是投訴表,包裡裝著被陸時堯用過的杯子。十一點,陸時川發來微信:「媽年紀大了,發群裡也是想讓親戚知道我們家和氣。你別多想。」
我給陸時川發訊息:「請你在群裡說明,我沒有同意。」
他隔了十幾分鍾才回復:「沒必要鬧到親戚面前。等這件事過去,我會和他們解釋。」
解釋若要等事情結束才有,便不叫解釋。他不肯說,是因為預設的好處已經落在陸家人身上,而澄清會讓婆婆難堪。
我沒有在群裡髮長篇控訴,只寫了一句:「媽,我沒有主動讓房。請不要再用我的名義做人情,今晚我會和時川回家說明入住安排。」
親戚群安靜了。先前誇我的人沒有接話。婆婆很快打來電話,質問我為什麼讓她下不來臺。
「照片是您發的,話也是您說的。我只把缺的那一半補上。」
她罵我翅膀硬了,又說江淼若在月子裡落下病根,我要負責一輩子。
「住處是陸時堯該負責的。您心疼兒媳,可以出錢幫他們住月子公寓,不能替我答應。」
婆婆結束通話前扔下一句:「等時川回來,看他站誰那邊。」
這句話正合我意。我也想知道。
下午三點,江淼加了我微信:「嫂子,我現在上廁所都要人扶,你非要讓我在月子裡搬家嗎?」
我問她準備住多久,她沒有回答,只反問我是不是非要做得這麼絕。她不再堅持自己毫不知情,只賭著一個剛出院的產婦住在主臥裡,我不敢真讓她搬。
04
晚上回家前,我給陸時川發了兩個地址。
一個是老房子附近的月子公寓,另一個是帶電梯的短租房。兩處都能當天入住,月嫂也可以住下。價格不便宜,卻在陸時堯夫妻能夠承擔的範圍內。
陸時川只回了一句:「晚上再說。」
七點,客廳裡多了三位親戚。二姑和表嬸來看孩子,婆婆正拿我的婚房招待她們,茶几上擺著我出差前捨不得拆的茶葉。
她見我進門,笑著招手:「溫苒回來了。她心疼弟妹,主動把主臥讓出來,自己這幾天住酒店。」
二姑誇我大方。江淼坐在沙發上,低頭逗孩子,沒有糾正。
我把兩處房源放到茶几上。
「媽,我沒有主動讓主臥。您趁我出差帶他們住進來,衣服也是你們清的。」
婆婆的笑掛不住了。「一家人的事,非要當著親戚說?」
「話是您先當著親戚說的。我不能繼續認下去。」
表嬸看看我,又看看江淼,問她住進來前知不知道我沒同意。
江淼抱緊孩子。「媽說哥會處理。她說你以前連我和時堯都留過,不會真讓我抱著孩子搬。」
「我問你知不知道。」
她沉默片刻,承認自己不是無處可去。六??的婚房可以住,只是上下??不方便;月子公寓也問過,二十八天四萬多,她和陸時堯捨不得訂。婆婆勸她先住進來,還說我看見孩子以後,不會真讓她搬。
陸時堯急著替妻子解釋:「我們也是沒辦法。
」
「我發給你們的兩個地址就是辦法。」
我沒有要求江淼當晚抱著孩子離開,只給到第二天下午。月子公寓、短租房或收拾老房子,由他們自己選。當天產生的住宿和搬運費用,也由他們夫妻承擔。
婆婆當場反對:「老大有房,為什麼還讓親弟弟花冤枉錢?」
所有人都看向陸時川。
他坐在餐桌旁,半天沒開口。過去每次發生矛盾,他只要拖到我心軟,便不用真正選擇。
我問他:「他們明天搬,還是我搬?」
「溫苒,別逼我。」
「我已經在酒店住了一晚。現在輪到你決定,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客廳裡只剩孩子細細的哭聲。
陸時川看向弟弟:「明天下午前搬。月子公寓差多少,你自己想辦法,我可以借,但不能動家裡的開支卡。」
婆婆猛地站起來,罵他娶了媳婦忘了弟弟。陸時川沒有還嘴,只把兩個地址推到陸時堯面前。
我沒有覺得自己贏了。第一次,陸時川當著婆婆和弟弟的面承認,我的同意不能被省略。
江淼抱著孩子,在我準備離開時問:「如果哥不讓我們搬呢?」
我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那我明天諮詢離婚。」
05
第二天下午,陸時堯訂了二十一天的月子公寓。
房費三萬六。婆婆補了六千,他自己付了定金和尾款。真正要花自己的錢以後,他才承認並非沒有其他住處,只是不捨得花。
搬東西時,地毯上露出一片奶漬。陸時堯把嬰兒床往外推,轉彎時床腳撞上梳妝檯,當著所有人的面磕掉了一塊漆。這一次,他們連「原本就壞了」也說不出口。
我沒有算房貸佔用,也沒把親戚當租客。
床品、地毯清洗、補漆、衣櫃調修和兩晚酒店,全部按實際票據計算,共四千八百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