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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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如今我已同你姐姐退婚,隨時可以娶你。」「我真是悔不當初,當初你找回你爹娘,我就早該直接毀了和你姐姐的婚事!畢竟我娶霍婉也只是為你。你也知道,憑我的容貌才學,若不是當初有你做外室,我怎麼會娶一個跛子當正妻?公主郡主我也尚得!」啊?人可以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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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如今我已同你姐姐退婚,隨時可以娶你。」「我真是悔不當初,當初你找回你爹娘,我就早該直接毀了和你姐姐的婚事!畢竟我娶霍婉也只是為你。你也知道,憑我的容貌才學,若不是當初有你做外室,我怎麼會娶一個跛子當正妻?公主郡主我也尚得!」啊?人可以憶往昔,…
我自幼被拐賣到青??。
三年前,顧小侯爺對我一見鍾情,重金贖了我。
他養我為外室,又滿京城尋找寬厚的大家閨秀為妻。
「霍侍郎之女最是溫和,日後定能容得下你。
「但她母親非要你去敬茶,相看人品。委屈你暫時做小伏低,先哄著我那未來岳母開心。」
我應下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那位霍夫人,竟與我如此相像。
但凡長了眼睛的,都會說她恐怕正是我的親孃。
01。
我同顧時川一起去霍府那日,是京城裡少有的好天氣。
晴空萬里,一絲雲彩也無,像水頭清亮的碧玉。
顧小侯爺握住我的手,柔聲寬慰。
「我這位準岳母出身高貴,最厭惡娼門女子。若她對你不敬,你且先做小伏低,莫讓她挑出錯處。
「委屈你了,月娘。等順利成婚後,我必定好好補償你。」
不委屈。
若非三年前顧時川重金贖我,恐怕我早就病??在青??裡了。
他容儀俊秀,出身高門。
卻因為養我為外室,落得花心浪蕩的惡名。
如今更是花費三年,終於尋到一個能容得下我的名門閨秀為妻。
那閨秀便是霍御史的嫡女霍婉。
聽說她最是賢淑端和。
這般恩德,我無以為報。
畢竟我自幼與爹孃走散,被拐賣到青??,雖是清倌人,也吃了數不盡的苦。
早就不盼望什麼榮華富貴。
只求主母寬宏,能容我進了顧家,做個本本分分的妾室就好。
「無論霍夫人如何刁難,月娘定會謙卑守禮,侯爺放心。」我溫順道。
顧時川滿意地一笑。
02.
進了霍府,只見丫鬟僕婦黑壓壓站滿正廳。
卻一絲聲響也無。
可見這位霍夫人治下極嚴。
我不敢有絲毫怠慢,先跪下磕了三個頭,又將茶碗舉過頭頂。
「奴婢李月娘見過霍夫人。恭祝夫人身體安康,福澤綿長。」
依舊是一室??寂。
我怕自己說錯了話,訥訥地抬起頭。
只見一縷燦爛日光照在霍夫人臉上。
她的眉眼竟和我有九分相像。
街上隨便拉一個長眼睛的人過來,恐怕都要猜她就是我的親孃。
顧時川也驚呆了。
他婚事定得匆忙,今日第一次見到這位準岳母。
丫鬟僕婦們更面面相覷,欲言又止。
霍夫人猛地伸出手抓緊我的衣衫。
「你,你爹孃叫什麼?你是哪裡人氏?」她聲音止不住地顫。
我四歲就被拐走了,早不記得爹孃姓名。
只知道家住在揚州,有座很幽靜的宅子。
我爹鬍子很長,我娘皮膚很白。上頭有哥哥姐姐,家裡還有位叫阿蘭的乳孃。
我走丟那日,恍惚記得是阿蘭帶我去看花燈。她買碗米酒的功夫,柺子就把我抱走了。
我如實說完。
霍夫人每聽一句,臉色便白了一分。
到最後,她整個人都要從太師椅上跌落下來。
淚如泉湧。
「兒啊......我的兒!十五年了......」
03.
任誰也沒有想到,變故來得這樣快。
官吏、管家、親戚族人,一波又一波聚在了霍府。
「她就是霍家找了十五年的小女兒?」
「剛找女醫驗過了,聽說腿上胎記是一模一樣的。萬萬錯不了。」
「太可憐了,自小淪落青??,如今又成了顧侯的外室,偏偏侯爺還要娶她姐姐為正妻!」
我穿一身清淡的綠羅裙,字字句句地聽著眾人的非議。
卻在心裡掀不起什麼波瀾。
並不是我無情,只是這些年,有過太多次失望了。
自幼從揚州一路被賣到京城,顛沛流離。
年深日久,記憶模糊。
我常常懷疑,究竟是我被拐走了,還是爹孃本身就不要我了。
偌大霍府,我能信任倚仗的,只有顧時川。
彼時已鬧到了深夜。
我攥緊他的手,掌心滿是冷汗。
「侯爺,他們確定了麼?」
「嗯,鴇母已供出了柺子,那柺子方才也招認,十五年前,正是他從乳孃阿蘭身邊抱走了你。
「你就是霍家的小女兒霍儀。確定無疑。」
耳邊嗡嗡作響。我渾身發燙,像是什麼都聽不清了。
半晌意識回籠,已是淚流滿面。
顧時川卻不知何時鬆開了我的手。
抬頭望去,他蹙眉思量著什麼,似乎並不為我開心的樣子。
04.
我沒有與顧時川一同回了別院,而是留在了霍府。
父親霍敬文尚在沛州賑災,還不知曉此事。
母親鄭姝,也就是那位召我來敬茶的霍夫人,連夜佈置了一座小院。
她流著淚說:「從今往後,這便是你的家。」
我猶豫許久,喊了一聲孃親。
母親怔了一怔。
她顫聲:「當年你丟了以後,那乳孃就愧疚自盡了。我和你父親找了你很久。」
「我原先只是聽說小侯爺有個青??出身的外室,怕婉兒嫁去受苦,便召你來相看人品。卻沒有想到你竟是我的儀兒......」
母親想撫摸我的頭髮,手停在半空,像是被燙了一下,又不知如何是好地縮了回去。
此事對她的衝擊想來太大,短短半日,她像是老了十歲。
我原先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說。畢竟這些年我過得很艱難。
見她如此,只好都嚥了回去,反過來寬慰她。
「能與母親相認便好。
至於姐姐和小侯爺的婚事,也是陰差陽錯,不如——」
提起霍婉的婚事,母親登時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