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兩封信_第7章 她的意外

她的「意外」??亡，很可能與這個秘密身份，以及她所執行的任務，有直接關係。

歷史的迷霧，似乎被我撕開了一角。

但透過這一角看到的，是更加深不見底的、湧動著危險暗流的深淵。

我握緊了口袋裡的那幾張密碼紙片。

這一次，我不再僅僅是為了「救她」。

更是為了，從她那裡，問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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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握住了那封信。

這一次，我選擇的時間點，是那場最終的「意外」發生的前夜。

我知道是哪一天，因為我從媽媽找回的舊報紙上，記住那個日期。

只是這次報紙上的內容，從墜井變成了馬車衝撞。

我出現在林書言的宿舍時，正是清晨。

她正在梳頭，看到我憑空出現，手中的木梳「啪」地掉在地上。

她臉色煞白，驚恐地後退一步，靠在了牆上。

我徑直走到她面前，從貼身的衣袋裡，掏出了那幾張薄薄的密碼紙片，攤開在她眼前。

然後，我從另一個口袋裡，取出了那張我隨身帶來、穿越了時空的「平安順遂」的信紙。

「林老師,」我開口，聲音異常平穩，平穩得連我自己都驚訝,「我知道你今天會出去，而且我知道你出去就會??,就像之前兩次一樣。」

林書言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著密碼紙片，又看著那封來自未來的信，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我迎著她震驚的目光，繼續說,「我是你未來的外孫女，我叫願安，這個名字，是你給我起的。這封信，也是你留給我的。」

我將「平安順遂」的信紙，輕輕放在她顫抖的手邊。

我指著手裡那幾張密碼紙:「這些，是你做危險事情的證據，對不對?」

「鄰居說你晚上出去不是家訪，而且我親眼看到你和陌生人接頭，交換東西!」

「是有人在街上想害你，是我親眼看到馬車撞向你!」

我的情緒終於失控，眼淚決堤而出:「告訴我真相!你到底是誰?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一定要做!」

「求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別去送??!行不行?!」

最後一句話，我是用盡力氣喊出來的，帶著絕望和懇求。

林書言靠在牆上，彷彿被我的話抽走了所有力氣。她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劇烈地波動著，震驚、痛楚、動容、掙扎......最後，所有的情緒，都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哀傷和了然。

她看著我，這個自稱來自未來的、淚流滿面的「外孫女」。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手，帶著微顫，輕輕觸碰了一下我的臉頰，擦去我滾燙的淚水。

然後，她整個人，猛地向前，緊緊地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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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言的擁抱，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彷彿想將我揉進她的骨血裡。

她的身體在發抖，溫熱的淚水，很快浸溼了我肩頭的衣服。

我僵硬地站著，隨即，巨大的酸楚淹沒了我。

我伸出手，也抱住了她，把臉埋在她頸窩，像個迷路已久終於找到歸途的孩子。

我們就這樣抱著，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在充滿了秘密和別離氣息的小屋裡，無聲地哭泣。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稍稍鬆開我，但雙手仍緊緊抓著我的手臂，彷彿怕我消失。

她捧起我的臉，仔細地、貪婪地看著我的眉眼，彷彿要將我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安安......」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卻奇異地清晰,「我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清明，那是一種拋卻了所有偽裝後的清明。

「我不僅僅是一個老師，我是『火種』。」她低聲說，語速平穩，卻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你看到的那些作文，是來自同志和情報員的資訊。」

「我燒掉的字條，是上級的指令和任務簡報。我晚上的家訪，是去建立聯絡點，傳遞情報，接應需要轉移的同志。」

「火種......」我喃喃重複這個代號。

「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火種。」林書言眼中閃過一抹微光，隨即被沉重取代,「你姥爺......他也是。」

「他走得早，他的工作就落在了我肩上。這份工作，註定是危險的。從我接過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可能活不到看見勝利的那一天。」

她指了指那幾張密碼紙:「這確實是密碼的一部分，但不是完整的。完整的密碼，只有我和上線知道。它保護著很多人，很多事。」

「至於你說的那些『意外』......」我的心揪緊了。

「是敵人對我們的定點清除。」林書言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疲憊,「他們想悄無聲息地掐滅火苗，避免打草驚蛇。」

「所以用『失足』、『車禍』、『疾病』......各種看似合理的意外。」

她捧著我的臉，眼神溫柔而悲傷:「安安，我知道你想救我。從你的第一次出現，我就感覺到......你的悲傷和恐懼，不像是對一個陌生人。現在我明白了。但是，孩子，我不能停。」

原來，我的每一次到來，對外婆不是初見，而是延續。

她記得每一次我的來訪，又義無反顧地走向了黑暗。

「為什麼?!」我抓住她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聲音因為急切而發顫,「外婆，我知道未來!」

「我們勝利了!我們建立了一個嶄新的國家，人民會當家作主，再也沒有壓迫和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