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喬遷宴，我迎來了整個世界_第 9 章 周五來得很快

第 9 章

週五來得很快。

下班的時候，裴清辭發來訊息：

“我到了，在你公司樓下。”

“穿灰色大衣那個。”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

她真的站在那裡，大衣領子豎著，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我下了樓。

走到她面前，她看見我的第一眼，嘴唇動了動。

“瘦了。”

“有話快說。”

她把紙袋遞給我。

我沒接。

“裡面是你忘帶的外套。”

“還有那隻白色杯子。”

“我不要了。”

她收回手，紙袋垂在身側。

“星淵，我把你的郵件看了七遍。”

“看了又怎樣？”

“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這麼難過。”

“不知道，是因為你不想知道。”

她咬了一下嘴唇。

旁邊人來人往，下班的人流繞著我們走。

“你說顧宴遲排在你前面。”

“我想了很久——”

她聲音低下去。

“可能確實是。”

“確實是。”

“但那不是因為我愛他。”

“是因為......他太主動了，什麼事都往前衝，我習慣了被安排。”

“而你從來不爭、不搶，我就以為你什麼都不在乎。”

“你以為我不在乎，是因為你根本沒有看。”

“我知道。”

她抬頭看我，眼底有紅血絲，像好幾天沒睡好。

“我現在看到了。”

“晚了。”

“星淵——”

“裴清辭，你知道顧宴遲跟我姐表白了嗎？”

她怔了一下。

“什麼時候？”

“我走之後第二天。”

她臉色變了。

“他沒跟我說。”

“他有什麼理由跟你說？”

她抿著嘴沒吭聲，但我看到了她眼裡一瞬間的東西，不是憤怒，是慌張。

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對不上了。

“你慌什麼？”

“我沒慌。”

“那你眼睛為什麼躲？”

她移開視線，看著馬路對面。

半晌，她開口：

“他之前......跟我說過一些話。”

“什麼話？”

“說他如果不是怕傷害你，早就對月白表白了。”

“還說他一直在你們中間很為難。”

“他跟你說這些的時候，你們是什麼關係？”

“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會在你男朋友不在場的時候，跟你討論他想跟你男朋友的姐姐在一起這種事？”

她沒說話。

“裴清辭，你享受的。”

“什麼？”

“他的殷勤，他的示弱，他跟你之間那些只有我們倆知道的小秘密。”

“你享受被他需要的感覺。”

“同時你又不肯放棄我，因為我是你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你什麼都想要。”

她的手緊了緊，紙袋發出褶皺的聲響。

“我沒有——”

“你有。”

我打斷她。

“你讓他幫你選杯子、選燈、選窗簾。”

“他裝可憐說肩膀疼你給他打筋膜槍，你還順路送他回家。”

“你在他面前有說有笑，在我面前只有別矯情別掃興你涮涮就行。”

“我對你們的態度是不一樣。”

“但我愛的是你。”

“愛的方式太差了。”

“差到我根本接收不到。”

風吹過來，很冷。

她站在那裡看了我很久。

“那我現在追你回來呢？”

“不回了。”

“為什麼？”

“因為我在這裡，有人記得我不能吃辣，有人記得我怕冷，有人記得我隨口說過想吃桂花糕。”

“這些事不需要我寫郵件列清單、不需要我離開之後她才知道要改。”

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是那邊有別人了？”

“有沒有別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在這裡被當成一個人看。”

紙袋從她手裡掉在地上，外套的一角露了出來。

我彎腰撿起來，不是撿外套，是拿起那隻白色馬克杯。

杯壁光滑空白，沒有任何圖案。

我把它遞還給她。

“這隻杯子從來沒被用過。”

“就像我在那個家裡的位置一樣。”

她接過杯子，指節發白。

我轉身走了。

走了五步，聽見她在身後說：

“星淵，對不起。”

第一次道歉。

不算晚。

但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