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喬遷宴,我迎來了整個世界_第 3 章 下午兩點
第 3 章
下午兩點,我在酒店整理行李。
護照、簽證、工作合同,一樣樣攤在床上清點。
手機震了一下。
顧宴遲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三個人的合照,沈月白、裴清辭和他,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背後是剛裝好的暖光落地燈。
三個人笑得親密自然。
文案寫著:
“新家get!感恩生命裡有你們。”
底下一排評論。
沈月白回了個碰拳的表情。
裴清辭回:
“辛苦顧大設計師。”
顧宴遲迴裴清辭:
“哪裡哪裡,能給你們幹體力活是哥們的榮幸呢。”
顧大設計師。
那個家的設計,從配色到佈局到軟裝,全是他定的。
我連一塊地磚的色號都沒被問過。
我劃掉朋友圈,沒有點贊。
繼續收拾。
三點鐘,裴清辭打來電話。
“晚上顧宴遲說做火鍋,你來不來?”
“不來。”
“怎麼了?”
“嘴裡有潰瘍。”
她沉默了一秒。
“哦,那你自己吃點別的?”
“嗯。”
“我給你點個粥?”
“不用,我自己解決。”
“行。”
她掛了。
沒有多問一句我在哪,住得怎麼樣,潰瘍好了沒有。
我把手機扔在枕頭上,繼續疊衣服。
五分鐘後,手機又響了。
顧宴遲的私信。
“星淵,清辭說你不來吃火鍋,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跟兄弟置氣嘛。”
“對了,你那件深灰色外套放在客廳了,要不要我幫你收起來?”
我回:
“幫我放次臥床上就行。”
“好的好的!”
“對了還有件事想問你,你上次說的那款精華液品牌叫什麼來著?”
“我想給你姐買一套女士護膚品,她最近熬夜皮膚好差。”
給我姐買護膚品。
多體貼。
我把牌子發給他,沒多說。
他秒回了一串表情,又發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聽。
背景音裡有裴清辭的聲音,很近,像就在他旁邊。
“星淵!”
“清辭說想看你今天自拍,快發一張。”
然後裴清辭的聲音,帶著笑:
“我什麼時候說的?”
顧宴遲笑得爽朗:
“你剛才不是說想他了嘛。”
“我說的是想他趕緊別鬧了。”
顧宴遲笑聲更大了:
“差不多差不多。”
想他趕緊別鬧了。
在她眼裡,我的所有不滿都是鬧。
我沒回語音。
晚上八點,我一個人在酒店樓下的便利店買了碗白粥和一份蒸蛋。
坐在窗邊吃的時候,刷到了沈月白的朋友圈。
火鍋桌的照片,熱氣騰騰,滿桌紅油。
顧宴遲舉著一片肥牛對著鏡頭笑,沈月白在旁邊給他夾菜。
裴清辭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啤酒,嘴角帶笑。
文案是沈月白髮的:
“三缺一,不完美。”
三缺一。
她知道少了我。
但也僅僅是一句輕飄飄的文案。
沒有一個人打電話來問我今晚一個人怎麼過的。
我咬了一口蒸蛋,嘴裡的潰瘍被燙到了,疼得眼眶發酸。
不是因為蛋。
我開啟航空公司的軟體,確認了明天下午的機票。
溫哥華,直飛,十一個小時。
簽證是半年前就辦好的。
那時候投簡歷只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沒想到後路變成了唯一的路。
手機又震了。
裴清辭:
“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回家?”
我盯著回家兩個字看了很久。
那個家有三隻印著同款圖案的馬克杯,有顧宴遲選的落地燈和窗簾,有沈月白喜歡的冷色調沙發,有他們三個人的群聊記錄。
唯獨沒有我的位置。
我回了兩個字:
“不用。”
她沒再回復。
凌晨一點,我定了明天的鬧鐘。
躺在酒店的床上,天花板是白的,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我想起大一那年,沈月白來學校看我,提了一袋我愛吃的桂花糕。
那時候顧宴遲還沒考來這座城市。
那時候她還會記得我愛吃什麼。
手機螢幕亮了最後一下。
顧宴遲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和裴清辭在陽臺喝酒的合照,兩個人的酒杯捱得很近,背景是城市夜景。
文案:
“謝謝你們收留我這個無家可歸的人,乾杯。”
無家可歸。
他有自己的公寓,有父母在這座城市,有穩定的工作。
他哪裡無家可歸。
但他說了,沈月白和裴清辭就信了。
而我真正無處可去的時候,只能一個人住酒店吃白粥。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
明天下午三點,我就走。
不會有人來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