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喬遷宴,我迎來了整個世界_第 5 章 裴清辭連着打了四個電話
第 5 章
裴清辭連著打了四個電話。
第五個電話接通的時候,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急躁。
“你什麼意思?”
“分手?”
“你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
“沈星淵,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因為一隻杯子?”
“因為一頓火鍋?”
“你就跑到國外去?”
“不是因為杯子。”
“那是因為什麼?”
“你倒是說清楚。”
計程車到了,我把箱子塞進後備箱,報了地址,坐進車裡。
“裴清辭,你回想一下這兩年,有哪件事是你主動問過我意見的?”
“我......什麼事都問你了吧?”
“搬家、裝修......”
“裝修你問過我什麼?”
她沉默了。
“窗簾是顧宴遲選的,沙發是顧宴遲選的,連你們三個人的馬克杯都是在一個沒有我的群裡商量好的。”
“我在這個家裡像個寄住的客人。”
“那是因為你沒說你有意見。”
“我說了。”
“我說過喜歡米白色的窗簾,你說顧宴遲已經定了灰藍的。”
“我說過客廳放綠植好看,你說顧宴遲覺得綠植招蟲。”
“每一次我說,你都用顧宴遲的選擇蓋過去。”
“那是......”
她聲音卡了一下。
“那是因為顧宴遲對這些比較懂。”
“他比較懂,所以我的感受不重要。”
“我不是這個意思。”
“裴清辭,你仔細想想,這兩年你有沒有對顧宴遲說過不行,星淵不喜歡這樣?”
“一次。”
電話那頭安靜了。
計程車窗外的雨密了起來,路燈在雨幕中變成一團一團的光。
“我改。”
她開口了,聲音低了很多。
“你回來,我改。”
“改什麼?”
“你連要改什麼都說不出來。”
“星淵......”
“你知道我嘴裡潰瘍多嚴重嗎?”
“連喝水都疼。”
“但你遞給我白開水讓我涮辣椒的時候,語氣比教訓小孩還隨便。”
“而顧宴遲說他搬東西拉傷了肩膀,你立刻拿筋膜槍幫他按。”
“這不是一隻杯子的問題。”
“我幫他按肩膀是因為他搬了一下午的東西。”
“我也搬了。”
“我還下去倒了垃圾。”
“但是沒有人在乎。”
她又沉默了。
“我到了,掛了。”
“星淵,你聽我說——”
我結束通話,下了車。
公寓樓很新,合同是上週遠端籤的。
刷卡進門,空蕩蕩的一室一廳,只有基本的傢俱。
沒有別人選的窗簾,沒有別人定的燈,沒有三個人的笑聲。
安靜得讓人喘了口氣。
放好行李,我坐在窗邊發呆。
手機又震了。
沈月白。
“你到了沒?”
“安全嗎?”
我回:
“到了。”
“為什麼不提前說?”
“說了你會讓我走?”
她沒回復。
過了五分鐘,又一條。
“你一個人在那邊,有事隨時打電話。”
這句話如果放在半年前,我會覺得溫暖。
但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我住在同一個城市的酒店裡兩天,她沒有來找過我一次。
我說不去吃火鍋,她沒有問過我那你吃什麼。
等我到了地球另一邊,她才想起來問安不安全。
顧宴遲的語音訊息我到現在都沒點開。
第八條語音的時間是凌晨兩點,應該是他發現我真走了之後。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最後一條。
“星淵,你別這樣好不好?”
“你走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清辭一晚上沒睡,你姐差點報警。”
“你有什麼不開心的,咱們好好說,別一聲不吭就跑了呀。”
“你這樣讓人怎麼辦?”
讓人怎麼辦。
他永遠是那個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人。
他忘了我的忌口是無心之失,他沒給我買杯子是粗心大意。
但我離開,就成了不負責任。
我把語音聽完,沒有回覆。
關掉燈,躺在陌生的床上。
窗外的雨聲替代了那些嘈雜的訊息提示音。
我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夜裡聽過這樣乾淨的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