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喬遷宴,我迎來了整個世界_第 4 章 早上九點
第 4 章
早上九點,我退了房。
行李箱推出酒店大堂的時候,收到了顧宴遲的訊息。
“星淵,今天我們去家居城補點收納盒,你來不來呀?”
“清辭開車,四個人剛好。”
四個人。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把我算進去。
因為需要湊滿一車人了。
我回:
“不去了,有事。”
“什麼事呀?”
“工作上的事。”
“好吧,那晚上一起吃飯?”
我沒回。
打車去了新家拿最後一件東西,藏在次臥書架頂層的一個鐵盒子,裡面裝著媽媽留給我的玉鐲。
門用指紋開啟的時候,家裡沒人。
客廳乾淨整潔,三隻馬克杯洗好倒扣在瀝水架上。
那隻白色的、為我後補的杯子,被擠在最邊上,杯口朝上,積著一圈水漬。
沒人用過。
我走進次臥,拿到鐵盒。
轉身要走的時候,看見書架第二層放著一本相簿。
是沈月白的,封面寫著家。
我猶豫了一下,抽出來翻了翻。
第一頁是爸媽年輕時的合照。
第二頁是姐姐小時候抱著嬰兒的我。
第三頁開始,顧宴遲出現了。
高中運動會,顧宴遲和沈月白站在跑道邊比耶。
大學畢業典禮,顧宴遲勾著沈月白的肩膀大笑。
去年過年,顧宴遲在我們家院子裡做燒烤。
今年元旦,顧宴遲和沈月白、裴清辭一起放煙花的背影。
整本相簿四十多頁。
我出現了三次。
全家福兩張,因為全家福不可能沒有我。
還有一張,是十歲時姐姐牽著我的手在遊樂場門口的合照。
之後的十幾年,相簿裡再沒有我單獨出現過。
我把相簿放回去。
走到玄關的時候,看見鞋櫃上貼著一張便利貼,顧宴遲的字跡。
“各位家人們!”
“記得換鞋哦。”
“拖鞋在櫃子第二層,按顏色分的:灰色-月白,黑色-清辭,藍色-顧宴遲。”
三雙拖鞋。
我在這個家連一雙拖鞋都沒有。
不。
我從來就不在這個家的計劃裡。
出了小區,坐上去機場的車。
司機問:
“去哪個航站樓?”
“二號航站樓。”
路上沈月白髮來訊息:
“今晚回家吃飯嗎?”
“清辭說做紅燒排骨。”
我沒回復。
到機場辦了值機,託運了行李。
安檢排隊的時候,手機響了。
裴清辭的電話。
我看著螢幕上她的名字閃了六下,沒有接。
她沒有再打第二次。
發了條訊息:
“到底怎麼了?”
“說清楚。”
我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走進候機廳。
登機前最後一刻,我切回正常模式,給沈月白髮了一條訊息。
“姐,我走了。”
“工作調動,去溫哥華。”
“不用找我。”
傳送。
然後關機。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
落地的時候是溫哥華當地時間下午兩點,陽光很亮。
開啟手機的那一刻,訊息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沈月白:17條未讀。
裴清辭:23條未讀,6個未接來電。
顧宴遲:8條語音訊息。
還有一條來自裴清辭,時間是七小時前。
“沈星淵,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你去溫哥華什麼意思?”
“我們還沒分手。”
我看著那行字,在異國陌生的到達大廳裡站了很久。
最後打了五個字發過去:
“我們分手吧。”
溫哥華下著小雨,出了機場我拖著箱子走到計程車站。
手機一直在震,訊息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