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卦,我嫁給了廢太子_第1章 童養夫會卜卦
童養夫會卜卦。
我年年問他何時娶我,他年年替我搖銅錢。
九卦,九次都是大凶。
「圓圓,不是我不想娶,實在卦上兇得厲害。」
從十歲到十九歲,我聽了九年。
他也騙了我整整九年。
因為第十次開口前,我在門外聽見了他和書童的談話。
「公子明明每回都佔出大吉,為何總哄圓圓姑娘說是兇卦?」
「國師要我娶他的掌上明珠,謝家也缺這門助力,至少......眼下不能娶她。」
我沒有推門,只在第二天換了一個問法。
「勞煩替我算算,我真正的姻緣是誰,又在哪裡?」
他盯了我許久,終於又搖了一卦。
「明日正午去城門,那裡有個昏迷的男人,他才是你的良人。」
我笑著應下:「好。」
次日,我果真在城門口找到重傷昏迷的廢太子,抱著包袱爬上囚車,陪他去了北境。
三年後我隨太子回京,童養夫紅著眼攔我:「那日的卦是我信口亂說,不能作數!」
1.
我小時候流落街頭,為半塊冷餅跟幾個乞丐打得頭破血流。
謝衍路過,把我從泥裡拎出來,塞給我一隻熱包子,領我回了謝府。
那時的謝家也不富裕,謝夫人卻給我洗了澡、縫了衣裳,還笑著摸我的頭。
謝夫人笑著叫我圓圓。
「以後圓圓給衍兒做媳婦,好不好?」
我嘴裡塞滿了肉,點頭點得險些嗆??。
從此我識字、學禮,也學會每天跟在謝衍身後喊哥哥。
他嫌我吵,卻會把書桌下最甜的果子踢給我。
我十歲那年第一次問婚期,謝衍替我搖了三枚銅錢。
他說是大凶,我便乖乖再等一年。
第二年、第三年,直到第九年,那三枚銅錢次次都兇得嚇人。
我從沒懷疑過,因為小謝大人親口替我算的姻緣。
第十次問卦前,我端著新煮的甜湯走到書房外,聽見書童壓著嗓子替我抱不平。
謝衍沉默了半晌,才說國師想把掌上明珠嫁進謝家。
謝家要往上走,他不能拒絕。
書童又問我怎麼辦。
他的回答隔著一扇薄門,清清楚楚落進我耳朵裡。
「她若願意,可以留下做妾。」
手裡的甜湯還很燙,我的指頭卻冷透了。
謝衍比我大四歲,讀書時最煩旁人碰他的紙筆,唯獨默許我趴在桌角描紅。
我寫壞一張,他便抽走重寫,嘴裡嫌棄我的字像螃蟹爬,第二日卻會把新買的紙放到我房裡。
謝府上下都把那句婚約當真,我自然也當真。
每逢有人來給謝衍說親,我便搬著小凳坐在正廳外,等謝夫人笑著把人送走。
她總說衍兒的媳婦已經養在家裡,誰也搶不走。
因此那九次兇卦,我只是怕命不好,從沒想過卦也可以由人撒謊。
他救過我的命,也騙了我九年。
2.
當妾啊......
我低頭看著碗裡的紅棗,忽然明白自己這些年等到的是什麼。
謝家給了我活路,我願意還恩,卻不肯把一輩子還成一間偏房。
我不肯做妾。
「你要往高處走,儘管走,不用回頭。」
那晚我照常吃飯,照常叫謝夫人母親,連甜湯灑了都沒提。
第二天,我把三枚銅錢擺到謝衍面前,不問他何時娶我,只請他算我的正緣。
他抬眼看我,指節在桌面停了許久。
銅錢落下後,他說正午城門會有個昏迷的男人,那才是我的良人。
我收起早就縫好的嫁衣,換成兩套耐髒衣裳,又拿走自己攢下的十幾兩銀子。
走出謝府前,我去謝夫人房裡磕了三個頭。
我只說要出門上香,她往我包袱裡塞了一盒點心,還叮囑我早些回來。
我沒敢告訴她真相,怕她追到門口,也怕自己被她一哭就留下。
書童撞見我往外走,張了幾次嘴,最終只把一把舊傘遞給我。
我接過傘,也接下這份不聲張的成全。
第二天正午,我抱著包袱堵在城門口。
城門外只有一輛押送犯人的囚車,車邊橫著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人。
押車官差說他是被廢的太子,要流放北境,隨行人一個??了,一個跑了。
原來......
謝衍隨口指給我的良人,身份倒挺貴。
我蹲下探他鼻息,氣若游絲,手腳冰得像??人。
車伕不肯讓我靠近,我掏出兩錠銀子,一錠給他買酒,一錠買車上一個位置。
車伕嘆了口氣對我開口:
「姑娘,這不是遊山玩水,要是半路遇見劫匪,沒人能護你。」
「我會燒火,會給人瞧病,還帶了銀子。」
「可是他醒不醒得來都難說。」
「那我更得跟著,不然我這剛算出的夫君就沒了。」
車伕被我噎得直咳,收了銀子讓我自求多福。
我將人扶進囚車,拿包袱墊住他的頭,自己挨著鐵欄坐下。
囚車沒有車篷,正午的太陽曬得鐵欄發燙。
我把外衣支在欄杆上遮陽,又從包袱裡找出一塊軟布墊在男人傷腿下。
車伕見我忙前忙後,忍不住提醒,廢太子如今是重犯,沿途驛站不會給好藥好飯。
我掰開一塊謝夫人塞的點心,自己吃一半,另一半用油紙包好。
「他醒來總要吃東西,官家不給,我給。」
車伕搖頭,說我看著聰明,偏在這種事上犯傻。
我把剩下的銀子塞回包袱,繼續替他遮太陽。
謝衍算了十年,只有這一卦我想親手驗一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