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卦,我嫁給了廢太子_第2章 車輪碾過碎石

第十卦,我嫁給了廢太子發布時間:2026-08-30作者:宋小瓷

車輪碾過碎石,京城退到身後。

我沒回頭。

3.

出了城沒多久,男人的呼吸忽然斷了。

隨行侍衛青硯拔刀逼我讓開,我卻俯身封住他的唇,硬是把氣渡了過去。

連渡幾口,他??腔總算有了起伏。

男人的傷比我最初看見的還重。

手腕和腳踝各有一道發黑的刀口,顯然被挑斷過筋,??前還藏著幾處針尖大的紫斑。

我不懂醫術,只能把隨身的止血藥撒上去,再撕掉一截裙襬包紮。

青硯起初不肯讓我碰,見我打的結比他牢,才收回刀。

「你真是小謝大人的童養媳?」

「從前算是。」

「那為何跟著我家主子?」

我把剩下那半塊點心放到裴昭枕邊。

「因為你家主子如今是我的正緣。」

青硯看我的眼神越發古怪,像在判斷我是瘋子還是騙子。

我懶得辯,繼續守著那一點微弱呼吸。

第二天天亮,裴昭出了滿身冷汗,被褥都溼透了。

我和青硯把他挪到避風處,重新換藥時才發現他背後還有鞭傷,層層疊疊,沒有一塊好皮。

青硯紅著眼說,太子被押進詔獄後一直不肯認罪,那些人便挑斷手腳筋脈,想逼他畫押。

我聽完只問畫了沒有。

青硯挺直脊背,說沒有。

我低頭把繃帶纏穩,忽然覺得謝衍那句隨口胡謅也不算太壞。

至少讓我在這個人最狼狽的時候趕上了。

若遲兩日,別說姻緣,恐怕連墳頭都找不到。

侍衛那張臉,活像我毀了他家殿下的清白。

「你瞪我做什麼?命要緊還是清白要緊?」

青硯耳根漲紅,半天才擠出一句命要緊。

我替男人擦掉臉上的血,越看越覺得眼熟。

許多年前的朱雀大街,我被惡犬堵在牆角,是一名錦衣少年勒住馬,命人趕走了狗,還扔給我一袋銀子。

後來謝衍就是用那袋銀子找到我的。

沒想到兜兜轉轉,兩位恩人把我送到了同一輛車上。

男人指尖動了動,我趕緊抓住他的手。

「殿下,你疼就哼一聲。」

他沒有回應,眉心卻皺得更深。

我怕他聽不清,貼近耳邊告訴他,當年朱雀大街那個髒兮兮的小乞丐不是小弟弟。

我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你摸,軟的,我是姑娘。」

青硯一口水噴出老遠,勒著韁繩說什麼也不肯回頭。

夜裡寒氣鑽進車廂,男人抖得厲害。

我把兩床薄被都裹在他身上,仍捂不熱,只好鑽進去抱住他。

風裡那一聲圓圓......輕得幾乎聽不見。

也不知是不是風聲,我竟聽見他喚了這一聲。

我忙把耳朵貼到他唇邊,他卻又安靜下來。

我只當自己聽錯,把他抱得更緊。

這段命數果然玄之又玄。

那一夜,他的體溫終於沒再往下掉。

4.

行到第三日,前面的山道突然滾下巨石。

青硯剛拉停馬車,兩側林中便射出一陣箭雨。

押車官差當場倒下,隨行的幾名護衛拔刀迎敵。

青硯劈斷車鎖,把裴昭交到我背上,又將一把短刀塞進我手裡。

「姑娘,你先走......別回頭。」

「那你呢?」

「我家主子交給你。」

他轉身衝進箭雨,我咬牙背住昏迷的人,踩著陡坡往樹林深處跑。

我背起廢太子,鑽進林子。

裴昭看著清瘦,壓在背上卻沉得要命。

枯枝一根根刮過臉,我幾次踩空,又用膝蓋頂住泥地爬起來。

身後的喊刀越來越近,我實在跑不動,只能把他藏進灌木裡。

我握著短刀,蹲在他身旁小聲安慰。

「真有人追來,你也別急。」

「刀落得快,不會疼太久。」

他??口忽然震了一下,像被我的安慰氣著了。

「我也怕??,不過咱們兩個一起,總比你一個人上路熱鬧。」

腳步聲穿過草叢,來人罵了一句,揮劍斬開擋路的樹枝。

我屏住呼吸,剛想撲出去拖延片刻,身後的人忽然扣住我的手腕。

刺客並不急著下手,先用劍尖撥開草葉,像篤定我們逃不出這片山林。

我悄悄把短刀塞進裴昭掌中,又抓起一把溼泥,準備等他靠近時糊住他的眼。

裴昭的手指竟緩慢收攏,扣住了刀柄。

我不敢回頭,只當那是將??之人的本能。

刺客跨過最後一叢灌木,我揚手把泥甩出去,同時拖著裴昭往旁邊滾。

那一劍擦著我的袖口落下,將地面劈出一道深痕。

寒光破開樹葉,直逼我的??口。

5.

我與太子當時命懸一線。

裴昭把我推開,奪劍抹了刺客的脖子。

他的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刺客倒下時,我還坐在泥地裡發愣。

他那一劍分明是強弩之末。

劍從掌中落下,他跟著跪倒,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殿下......」

我撲過去抱住他,手忙腳亂地替他擦血,可黑色血塊不斷從唇邊湧出。

他睜開眼看了我一瞬,那雙眼又沉又冷,像要把我的臉記住。

隨後,他徹底失去意識。

青硯帶人趕來時,我的裙襬上全是血。

白衫醫者柳白蹲下號脈,臉色先白後紅,最後竟笑出了聲。

「這......殿下的毒血自己吐出來了!」

我揚手就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

「人都這樣了,你笑什麼?」

「姑娘別急,這是喜事。」

柳白說裴昭中的是慢毒,淤在心脈多年,尋常藥根本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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