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卦，我嫁給了廢太子_第3章 方才情緒驟變
方才情緒驟變，加上強行運功，反倒排出一部分毒血。
青硯把刺客的屍身翻過來，從衣襟裡找出大皇子府的暗記。
他恨得咬牙，柳白卻催他先找藏身處，後頭還有追兵。
我們換了無標記的馬車，連夜繞進小路。
裴昭躺在車內，呼吸雖穩，臉色依舊蒼白。
我守在旁邊，一遍遍回想他醒來的那一眼。
那不是無意識的掙扎。
他認得我，至少在推開我之前，知道我是誰。
這念頭讓我莫名安定，也讓我更想把他救醒，親口問問那一刻他在想什麼。
那口黑血救了他的命。
「什麼樣的情緒才能繼續排毒?」
柳白看看我，又看看裴昭，神色古怪。
他說驚、怒、歡喜都行，最好是他從前不曾經歷過的強烈刺激。
我點頭記下，完全沒發現青硯已經悄悄轉過臉。
等眾人把裴昭抬回車上，柳白才低聲補了一句，可以從男女之情上想法子。
我聽懂之後，只覺得這個大夫很不正經。
能救人就值得一試，不正經也無妨。
6.
撩他......
我對著車窗想了半日，還是不知道一個昏迷的人要怎麼撩。
柳白給我出主意，讓我替裴昭擦身、換藥，多說些容易叫人臉紅的話。
不難，把臉皮丟了就成。
我先解開裴昭的衣帶。
他??口全是舊傷，新傷又從肩頭劃到腰側，稍一碰觸，肌肉便會繃緊。
我用溫水清理血跡，故意湊近誇他身材好。
青硯在車外被水嗆得咳嗽，我問他是不是也想進來看看，他立刻把馬趕快了。
哦......
原來裴昭身邊的人比他還經不起逗。
我換完藥，又趴在他耳邊說，等到了北境，我要跟他拜堂。
沒反應。
我再說自己在囚車裡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他若不負責，我就日日去門口哭。
他的眼睫略微顫了一下。
柳白見狀大喜，隔著車簾喊:「再重些，最好說圓房!」
我立刻握住裴昭的手。
「殿下，咱們婚事從簡，今夜就圓房也行。」
一聽到圓房，他當場睜開了眼。
那雙眼近在咫尺，我沒來得及退，鼻尖幾乎碰上他。
「你方才說什麼?」
他聲音嘶啞，卻很清醒。
我無話可說。
車外幾個人同時噤聲，連馬蹄都像慢了下來。
我硬著頭皮說自己在替他治病，絕無趁人之危的意思。
裴昭盯著我看了很久，視線最後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手，可以鬆了。」
我趕緊鬆開，掌心卻莫名燙得厲害。
7.
裴昭醒後話很少，不是閉目養神，就是看著窗外。
我問他渴不渴、疼不疼，他只用點頭或搖頭回答。
他只低低咳了一聲:咳......
他偶爾咳一聲，我就能緊張半天，生怕那口毒血沒吐乾淨。
「我總不能一直叫你殿下，你叫什麼?」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
「裴昭。」
裴昭......
我在嘴裡唸了一遍，他竟偏過頭，不肯再看我。
一個稱呼而已，他竟紅成這樣......
我覺得有趣，連著叫了三次阿昭。
他忍無可忍，命我叫殿下。
我答應得好，下一句仍叫阿昭。
路上我替他換下染血的衣裳，擦身、喂藥、按摩僵硬的腿。
除了如廁時......
其餘事情幾乎都由我動手。
他一開始還會冷著臉拒絕，後來發現自己根本攔不住，索性閉眼裝睡。
半個月後，車隊終於抵達邊城。
北境的宅門開啟時，我又有了家。
宅子外看著荒涼，裡頭卻收拾得乾淨，灶上還溫著粥。
舊部早知裴昭要來，冒著被朝廷發現的風險備好了藥材、兵器和幾間暖房。
裴昭被抬進正屋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將跪在門檻外，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只擺擺手，讓眾人起來，先把一路??傷的名字記清。
那一刻我第一次看見，他身後還站著一群拿命等他的人。
這些人等他回來的每一天，都可能掉腦袋。
他醒後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的腿，而是問青硯，斷後的護衛回來了幾個。
青硯報出兩個名字，屋裡頓時靜下去。
裴昭閉了閉眼，吩咐厚葬，家眷由他照管。
院內站滿裴昭從前的舊部，有人紅了眼，有人跪地請罪。
青硯跳下馬車，朝眾人抱拳。
「我叫青硯。」
說完，他指向柳白。
柳白攏著袖子一笑。
「在下柳白。」
他們都自報家門，我也挺直腰桿，說自己是裴昭算來的娘子。
咳咳......
裴昭扶著車門，險些一腳踩空。
院裡憋笑聲此起彼伏。
當晚房間不夠，我理直氣壯跟裴昭擠在一處。
他用被子遮住半張臉，悶聲命令。
「圓圓......去隔壁睡。」
隔壁是堆藥材的倉房，我抱著枕頭不動。
「我陪你睡一路了，現在才避嫌，是不是晚了點?」
他最終沒把我趕走，只在床中間橫放了一隻枕頭。
8.
我每天替裴昭洗臉擦手，見他氣色好一點，就真心實意地誇上一通。
他嘴上嫌我吵，吃藥時卻不再避開。
後來青硯告訴我，那晚他們確實懷疑過我是細作。
軍師盯著我的來路，壓低聲音說:「這......怎麼看都像細作。」
另一人問:「是留......還是滅口?」
裴昭靠在床頭看了我許久，只說先留著。
這些話當時我並不知道。
舊部懷疑我時，還特意查過謝府。
他們查到我確實養在謝家，也查到謝衍與國師來往密切，反而更加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