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卦,我嫁給了廢太子_第7章 叛軍朝牆頭放箭
叛軍朝牆頭放箭,我們便躲在女牆後,等他們搭梯再露頭。
油罐不夠,我命人將燈油與灶油全送上來,只澆梯子,不往人群裡浪費。
第三架長梯燒起來時,府內終於有人喊出太子妃三個字。
我手心全是汗,卻突然不怕了。
裴昭能在北境從??人堆裡站起來,我也不能讓他的家在京城被人踏平。
我守住了太子府。
第二次撞擊後,門栓裂開,叛軍順著長梯爬上牆。
我抄起弩弓射倒最前面的人,手臂被震得發麻,仍不敢後退。
我們足足撐了一個時辰,長街盡頭終於響起馬蹄聲。
裴昭帶著禁軍刀回來,叛軍腹背受敵,很快潰散。
裴昭越過府門時,我扔了弩弓撲進他懷裡。
他抱住我,摸過我的臉和雙手,確認沒有大傷便低頭親下來。
周圍全是收押叛軍的兵士,我推了兩次沒推開。
軍師終於嘆道:「嘖嘖......好歹看看場合。」
裴昭連頭都沒回,只讓我閉眼。
叛亂當夜平定,大皇子與國師被押入天牢。
柴房門開啟後,謝衍看見我與裴昭交握的手,再沒提帶我走。
17.
叛亂後,裴昭兌現承諾,只削去謝家憑國師得到的官職,沒有追究謝夫人與下人的罪責。
謝衍親自送來一封謝恩摺子,裴昭看完便壓進案底,沒有讓我為難。
大婚照原定日期舉行。
我從謝府舊宅出嫁,謝夫人替我梳頭,青硯帶著太子府儀仗從長街排到宮門。
裴昭掀開蓋頭時,我小聲問他這回是不是大吉。
他說不用問卦,他自己會把日子過成大吉。
我笑他如今比話本先生還會說,他便當著喜娘的面握緊我的手。
國師伏法後,謝家因未曾參與謀反保住了性命,卻失去原先的官職與門路。
謝夫人變賣大宅,帶著家人搬回舊巷。
謝衍開始閉門謝客,日日坐在那張舊書桌前搖銅錢。
他第一次算,卦象大凶。
書童後來告訴我,謝衍起初怪銅錢沾了灰,取清水洗淨,又用綢布一枚枚擦亮。
書童站在旁邊,看著他把門窗關嚴,又重新擺好香案。
銅錢從掌心落到桌面,聲音清脆,卦象卻沒有半點轉圜。
他盯著那三枚舊物,恨不得它們自行翻面。
第二次算,仍是大凶。
他換了時辰、方位,甚至沐浴焚香,從春日算到深秋,結果一次也沒變。
謝衍後來佔了多少次,銅錢就落出多少次大凶。
他終於想起許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替我問姻緣時,三枚銅錢明明落得極好。
往後九年,也次次都是大吉。
他怕那份姻緣擋住謝家的前程,便把吉說成兇,又親口給我指了另一個人。
物是人非,那九次大吉早已不在。
是他先為家族放棄了我。
也是他親手成全了我與裴昭的大吉。
謝家仍舊清貧,而我這輪圓圓的月亮,已照在別人窗前。
我與裴昭的賜婚訊息傳遍京城那日,他又搖了一卦,銅錢滾落桌沿,再沒發出聲響。
書童問他明日是否還要起卦,他久久沒有回答,只把銅錢一枚枚收進舊木盒。
往後,他再沒碰過銅錢。
他百般算計,最後只算丟了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