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未婚夫當街還了我的聘禮_第8章 崔姨笑着應下
」
崔姨笑著應下。
傍晚,我送爹孃出門。娘忽然拉住我,壓低聲音問:「太子殿下這幾日怎麼沒來?他是不是惹你不高興了?」
我哭笑不得:「娘,他是太子,哪能天天往女工坊跑。」
我娘皺眉:「他不來,你也不能總惦記。男人這東西,隔兩日就得晾一晾,省得他以為你好哄。」
我爹咳了一聲:「夫人,慎言。」
「我說錯了嗎?」我娘看著我,「綺羅,你記著。你喜歡誰,娘不攔你。可他要是敢叫你受一點委屈,你跟娘說,娘替你把人拎出來講道理。」
夕陽照在她鬢邊,我忽然伸手抱住她。
「我記住了。」
15.
七月初,宮中要辦一場織樣展。
皇后娘娘下旨,要把姜夫人當年留下的邊軍紋樣、女工坊新制的護具,還有京中各家繡坊的作品一同展出。景陽公主得了訊息,拎著裙襬跑來女工坊,興奮得像要親自上陣。
「姜綺羅,你得把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宮裡那些夫人小姐的眼睛一個賽一個毒,咱們得讓她們看完就掏銀子。」
我問她:「公主殿下到底是來幫我辦展,還是來替自己挑新衣裳?」
景陽理直氣壯:「都有。」
我們忙著佈置展廳時,蕭觀瀾也來了。
他沒有帶侍從,手裡抱著一卷舊畫軸。展開之後,是我娘年輕時的畫像。畫中的她穿著戎裝,坐在營帳前,膝頭放著一匹沒織完的戰旗。
畫像背後有一行小字:願天下女子,皆有謀生之技,亦有抬頭之勇。
我看了很久,手指輕輕碰過那行字。
蕭觀瀾說:「這是孤在先皇后的舊藏中找到的。你娘當年把它送進宮,並非想求賞賜。」
「她想讓更多人看見。
」
我抬起頭,鼻尖有點發酸。
他沒有勸我別難過,只從旁邊取來一塊乾淨帕子,放在桌上。
我擦了擦眼角,故意問他:「殿下今日怎麼這樣清閒?」
他低頭摸了摸畫軸邊緣,耳根微微發紅:「我來看看展廳,也看看你有沒有忙得忘記吃飯。」
景陽在簾子後發出一聲很響的咳嗽。
我忍著笑,叫春杏去端兩碗冰酪。
織樣展當天,女工坊的展位前圍滿了人。
有人來看北境藥囊,有人來看阿燕改出的護腕,也有人盯著那幾件金絲草染出的新衣料挪不開眼。景陽公主第一個買下了一套繡著石榴紋的騎裝,轉頭就穿去皇后面前顯擺。
皇后娘娘走到我面前,摸了摸那件騎裝的針腳,笑道:「姜夫人若看見今日,想必很高興。」
我行禮謝恩。
她又道:「本宮聽說,你不肯入東宮?」
我心裡一緊,正想解釋,皇后卻擺了擺手。
「不用急著答。本宮年輕時也不愛被人催著做決定。你先把自己的女工坊辦好,觀瀾若真有耐心,讓他等著就是。」
她說完便走了,留下我站在原地發愣。
景陽從後頭湊過來,笑得前仰後合:「我母后都發話了,皇兄這回得老老實實排隊。」
我輕輕推了她一下。
不遠處,蕭觀瀾正站在展廳盡頭。他沒有催我,也沒有追問,只隔著來往的人群朝我點了點頭。
我端著冰酪站在原地,心裡那點急躁慢慢散了。
16.
秋日裡,城南的桂花開得滿街都是。
長風女坊擴建了第二進院子,新來的姑娘們在廊下學認布料,阿燕帶著幾個人核對北境送來的回函,崔姨正指揮春杏把曬好的藥草搬進庫房。
我從賬房出來,手裡拿著本月的賬冊,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我哥。
姜承策今日難得沒穿官服,手裡提著一包剛出爐的栗子。
「娘讓我給你送來的。」他說,「她說你最近太忙,臉都瘦尖了。」
我接過紙包,笑道:「娘昨天還說我圓潤些有福氣。」
「她的話隨時都能改。」我哥也笑了。
他陪我在院裡走了一圈,忽然問:「你現在開心嗎?」
桂花落在青磚上,細細碎碎的一層。
我剝開一顆栗子,慢慢嚼完才說:「很開心。以前別人誇我好看,裴仲衡對我笑,我就能高興半日。現在早上醒來,我惦記的是哪張織樣還要改、哪位姑娘領到了工錢、北境的藥囊用得順不順手。」
我哥點頭,眼裡有一點欣慰。
「那就好。」
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蕭觀瀾翻身??馬,身後跟著兩名內侍。他沒有穿朝服,玄色大氅上沾了幾片桂花。
景陽公主從馬車裡探出頭,衝我拼命使眼色。
我哥識趣地提著栗子往裡走,臨走前還朝蕭觀瀾拱了拱手。
蕭觀瀾走到我面前,遞來一隻匣子。
我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枚新制的坊主印。印紐雕成小小的木梭,底下刻著「長風女坊」四字。
「工部已經批了女工坊的行會文書。」他道,「往後它可以自行接單,也能在各地設分坊。」
我握著印章,心裡一陣發熱。
「殿下又替我跑了多少趟?」
蕭觀瀾頓了頓:「沒有多少。」
景陽在車裡立刻拆臺:「他跑了六趟工部,兩趟戶部,還把陳尚書堵在宮門口問了半日!」
蕭觀瀾無奈地看她一眼。
我笑得停不下來。
他見我笑,神情也鬆下來,低聲問:「綺羅,過幾日城外有一片桂園開得正好。
你若不忙,能不能同孤去看看?」
我收起坊主印,故意朝院裡的織機看了一眼。
「我得先問問阿燕她們肯不肯放人。」
蕭觀瀾鄭重地點頭:「那孤同你一起去問。」
午後的日光穿過桂樹,落在他肩頭,也落在我新制的坊主印上。
我想起春織宴那日,自己攥著雙魚玉佩,站在席間同裴仲衡退婚。那塊玉佩早鎖進舊匣子,匣子壓在庫房最裡頭,許久沒有開啟過。
我把坊主印收進袖中,推開女工坊的門。
風從街巷深處吹來,捲起幾片金黃的桂花,落在衣襬上。
院裡有人喊著問藥草要曬在哪邊,織機也正咔噠咔噠地響。
我回頭招呼蕭觀瀾和景陽進門,準備同阿燕她們商量明日的活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