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未婚夫當街還了我的聘禮_第7章 我拿着紙
我拿著紙,看了很久。
蕭觀瀾道:「孤知道你不願再被誰安排人生。女工坊是你的,孤不會拿它換你的點頭。」
我的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景陽曾笑我,說她皇兄笨得很,喜歡一個人也不會說好聽話。
可我覺得,這樣就很好。
他沒有把我當成一隻需要被圈在籠子裡的鳥,也沒有要我用感情償還恩情。他把我想走的路鋪到我腳下,再往旁邊站了一步。
我把章程收進懷裡。
「殿下,我現在還不想嫁人。」
蕭觀瀾的眸色微微一黯,隨即點頭:「好。」
我看著他,又補了一句:「可我願意同你慢慢相處。」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漫開。
遠處傳來車輪聲,晨風拂過簷下的銅鈴。
我忽然覺得,這個夏天比前世任何一個夏天都亮。
13.
北境藥囊得了軍中好評,女工坊正式掛上了牌匾。
牌匾是我爹親筆寫的,四個大字:長風女坊。
我娘嫌字太斯文,提議再在旁邊畫把刀。我爹說她胡鬧,兩人在院裡拌了半天嘴,最後還是我哥把牌匾掛上去,誰的主意都沒聽。
揭匾那日,來了不少人。
阿燕穿著新做的靛藍短襖,站在最前頭,笑得眼睛都彎了。何嬸領著幾個新學徒,手裡捧著她們織出的第一匹布。景陽公主特意帶著幾位宗室女眷來捧場,買走了一大堆護腕和香囊。
蕭觀瀾沒有站在人群裡搶眼,只在不遠處看著。
我把剪綵的紅綢遞給阿燕。
「阿燕,你來剪吧。」
阿燕嚇了一跳:「坊主,這是您的女工坊。」
「這塊牌匾掛起來,往後靠的是所有人的手藝。
」我說,「第一批藥囊是你帶著人趕出來的,你來剪這根紅綢。」
阿燕紅著眼接過剪子,手卻穩穩的。
紅綢落下時,掌聲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我站在門前,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青帷馬車。
車簾掀開一角,柳蘅坐在裡面。她比從前消瘦許多,身上的衣裳也不再是昂貴的雪緞。她隔著人群看了片刻,放下簾子,馬車慢慢駛遠。
我看著馬車拐過街角,轉身去幫何嬸收展臺上的布樣。柳蘅離開京城也好,留在城裡也罷,都與我無關了。
傍晚,賓客散盡。我坐在女工坊的院子裡,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蕭觀瀾走過來,把一盞新茶放到我面前。
「忙了一日,怎麼不歇會兒?」
我抬頭看他:「我在想,我娘以前為什麼給我取綺羅這個名字。」
他在我旁邊坐下。
「想明白了嗎?」
我摸著袖口上自己繡的一縷金絲。
「我小時候總嫌這個名字繞口。」我摸著袖口的金絲,「現在才知道,娘是盼著我手裡有門手藝,日後不管碰上什麼人、住在什麼地方,都能把日子過下去。」
蕭觀瀾安靜聽著。
院外的暮色漸深,風吹過新掛的牌匾,簷下的燈一盞盞亮了起來。
我起身,推開女工坊的大門。
長街上還有人來來往往,遠處的晚霞像鋪開的赤金線,一直延到城門外。
我回頭看了一眼,爹孃和哥哥正圍著景陽說笑,蕭觀瀾站在燈下替我攏住被風吹開的門簾。我把手裡的茶喝完,才往屋裡走。
14.
長風女坊開張半個月後,織造司送來了最終的處置文書。
柳蘅盜用織譜、欺瞞春織宴、侵佔賞銀,須將所得悉數退回,又被禁入織造司名冊。
裴仲衡擅取姜傢俬物,協助柳蘅覆描紋樣,罰銀之外,還要在京兆府外張貼致歉書三日。
春杏拿著文書跑進來時,嗓門大得把院裡曬著的雀兒都驚飛了。
「姑娘!裴仲衡真去貼了!我剛從京兆府回來,他穿著一身灰衣裳,站在榜下,臉都快埋進地裡了!」
阿燕停下手裡的活兒,好奇地問:「他寫了什麼?」
春杏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念:「裴仲衡愧對姜姑娘,擅取姜家織譜,誤信小人,致使姜姑娘名譽受損......後面寫得又臭又長,我沒記住。」
何嬸一邊捻線一邊笑:「那種人從前不是最愛體面嗎?如今叫他自己把錯處掛出來,比挨板子還難受。」
我把文書塞進抽屜最底下,沒有叫春杏再念一遍。前世我總盯著裴仲衡誇過誰、送過誰東西,連他皺一下眉都要猜半天。如今院裡的織機一響就是半日,阿燕的護腕被禁軍訂走,何嬸帶的新徒弟也能繡出整齊的回紋,春杏更是把邊角料拼成了歪頭歪腦的小兔子。我光看這些,已經忙不過來。
午後,我爹帶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進來。
老婦人姓崔,是娘從前在北境的舊部。她年輕時隨軍醫救過許多人,後來手腕落了傷,拿不穩針。她站在門口,望著滿院的女子,神情有些侷促。
「姜姑娘,我聽說你這裡收人。我不會繡花,也不會織布,只會認些草藥,能不能打個雜?」
我領她走到阿燕做的藥囊前。
「崔姨,您會辨藥材,正好能帶著大家配藥囊。我們正缺一個能把關的人。」
她怔住了,眼裡慢慢有了光。
我娘站在一旁,背過身抹了下眼角,嘴上還不饒人:「哭什麼哭,進了門就好好幹,別叫我閨女白給你發月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