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未婚夫當街還了我的聘禮_第3章 前世
前世,他每次惹我生氣,就送我這種東西。簪子是好簪子,可他送給柳蘅的,永遠比給我的貴一截、精巧一層。
他把我當成一塊容易哄好的糖,塞點甜頭便以為萬事大吉。
我把簪子推回去:「裴仲衡,你拿一支簪子來,就想讓我把春織宴上的事忘了?我以前收下,是因為把你的心意看得重,不是因為我缺這點東西。」
春杏站在我身後,立刻挺起??膛:「姑娘說得對,奴婢房裡那隻用來壓窗紙的銅鎮子,都比這簪子好看。」
人群裡爆出一陣笑。
裴仲衡臉色鐵青:「你身邊的人也這樣沒規矩?」
我娘掀開車簾:「我姜家的下人,比你有眼色多了。」
正說著,街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柳蘅從馬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她看見滿街的箱子,先是一愣,隨即紅著眼走到裴仲衡身側。
「姜姐姐,裴公子已經同你道歉了。你若還生氣,衝我來便是,何必逼他當著這麼多人丟臉?」
她說得楚楚可憐,好像我拿刀架在裴仲衡脖子上。
我揚了揚手裡的退婚書。
「柳姑娘來得正好。你替他勸我也行,替他收聘禮也行,橫豎你們倆情深義重。」
柳蘅急忙擺手:「姜姐姐,你誤會了。我與裴公子清清白白。」
「清白?」我望著她髮間那支蘭花簪,「那你頭上這支簪子,是誰送的?」
柳蘅下意識護住頭髮。
我接著問:「還有你身上這件雪緞裙,袖口的七色絲線,都是從哪兒來的?」
裴仲衡沉聲道:「幾件東西而已,哪值得你揪著不放。」
我笑意更深:「你說得對,幾件東西不算什麼。可我娘留下的織譜,又算什麼?」
柳蘅的臉白了。
我把那張鶴羽雲肩的織樣舉起來,遞給我哥。
姜承策取出一盞琉璃燈,從側面照過去。
紙邊那枚「姜」字清清楚楚地浮在眾人眼前。
5.
街上靜了片刻,接著像油鍋裡落進水珠,議論聲一下炸開。
「真有字!」
「柳姑娘那套雲肩,前幾日還說是自己閉門想了三個月呢。」
「原來是偷了姜家的舊譜。」
柳蘅慌忙伸手去搶織樣,我側身避開,她撲了個空,險些跌到裴仲衡身上。
她咬著唇,眼淚掉得很快:「那只是巧合。姜夫人的織譜流傳甚廣,或許有人見過,畫給我參考過。」
「誰畫的?」我問。
「我......我記不清了。」
我娘在馬車裡冷哼一聲:「偷東西的人,記性都不怎麼好。」
裴仲衡上前一步,擋在柳蘅身前。
「姜綺羅,就算織樣有些來歷,也同柳姑娘無關。你別仗著姜家勢大,隨意誣陷人。」
我盯著他,心裡最後一點舊情也散了。
他明明看見了印記,仍能面不改色地替柳蘅開脫。
前世我被他騙得那樣慘,也不算冤。
我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聲音落在長街上,連風都停了一下。
裴仲衡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我:「你打我?」
「我打的是你顛倒黑白。」我甩了甩髮麻的手,「你若覺得冤,就去京兆府告我。正好把柳姑娘的織樣一起帶過去,讓大人驗一驗。」
裴仲衡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我哥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平靜:「裴公子,婚書已經帶來。你若今日不籤,我們就去京兆府,請府尹大人判個明白。」
「至於柳姑娘,既然她說自己清白,也請她同去。」
柳蘅猛地抬頭:「我為什麼要去?」
我哥看著她:「因為你拿著姜家的織樣參加春織宴,又藉此得了織造司的賞牌。此事牽涉御賜之物,已經不是你我私下爭執。」
柳蘅的手抖得厲害。
裴仲衡咬牙道:「你們姜家這是要趕盡刀絕?」
我把退婚書塞到他??前。
「你們拿了姜家的織譜,還在春織宴上拿我取樂。現在事情查到這裡,你倒說姜家狠。」我看著他,「退婚的事不用再扯柳蘅,我只是再也不想把日子交到你手裡。」
圍觀百姓裡有人叫好。
我娘終於下了馬車。她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腕,檢查了一下我有沒有傷著。
確認無事後,她朝柳蘅笑了笑。
「柳姑娘,走吧。你不是京城第一才女嗎?到了公堂上,把你的本事拿出來,讓大家都看看。」
6.
京兆府的差役來得很快。
原本只是一場退婚,因牽出了春織宴的賞牌,府尹不敢怠慢,派人去請了織造司的主事和春織宴的見證人。
我爹也來了。
他沒有坐到旁聽席上,只站在堂外的廊下,身邊連個隨從都沒帶。可裴尚書看見他時,臉色還是變了。
裴尚書狠狠瞪了裴仲衡一眼。
看裴尚書的臉色,裴仲衡回府後多半隻挑了對自己有利的話說。
堂上,府尹先問退婚一事。
我哥把婚書、玉佩和兩家往來的禮單擺好,條理清楚地講完春織宴的經過。
裴仲衡臉頰上還留著紅印,站在一旁,神情難看得厲害。
府尹問他:「裴公子,姜姑娘所言可有不實?」
裴仲衡沉默片刻,說道:「我確實失言,可我已經賠了禮。姜綺羅性子急,非要退婚,我也無可奈何。
」
我聽得想笑。
他又把錯推到我頭上了。
我朝府尹行禮:「大人,他承認失言便好。婚約講的是兩家信義,他當眾辱我,又在我提出退婚後數次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