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未婚夫當街還了我的聘禮_第2章 裴仲衡臉上掛不住
裴仲衡臉上掛不住,冷聲道:「公主殿下何必為難一個姑娘。」
景陽公主把金叉往盤裡一放:「本宮為難她了嗎?本宮只是在問。倒是裴公子,你護得這麼緊,叫人不得不多想。」
裴仲衡僵著臉,再沒敢接話。
我朝景陽公主福了福身,拿起玉佩,走到裴仲衡面前。
「今日賓客眾多,正好請大家作證。姜家與裴家的親事,自此作罷。」
我把玉佩塞進他掌心。
「你若不肯收,我明日就帶著它去京兆府備案。到時全京城都會知道,裴家公子一邊同我有婚約,一邊替柳姑娘說話說得臉紅脖子粗。」
裴仲衡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看著我,眼神又驚又怒,像頭一回認識我。
我衝他彎了彎唇。
我收回手,沒再理會他。
3.
我剛回府,便聽見前廳一聲巨響。
我娘把一把木刀拍在案上,震得茶蓋跳了起來。
「裴家那個小畜生當眾欺負我閨女?」
我哥姜承策坐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從翰林院帶回來的文書。他抬頭看我,先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我沒掉一根頭髮,才鬆了口氣。
「娘,妹妹已經回來,您先聽她怎麼說。」
「聽個屁。」我娘拎起木刀就往外走,「我去把裴家門上的匾砍下來,砸到他祖宗牌位前。」
我趕緊抱住她胳膊。
「娘,您別急。我今天已經把玉佩還給他了。」
我娘腳步一頓,回頭盯著我。
她常年練武,眉眼利落,平日笑起來很有氣勢。此刻她眼圈微微發紅,聲音反倒放輕了。
「他是不是又拿那些混賬話哄你?你要是捨不得,娘不罵你,咱們回屋慢慢說。」
我心口發酸。
前世我鬧著要嫁,娘帶人砸了裴家半扇門,回來後又怕我難過,端著一碗甜羹守在床邊坐到半夜。
我當時嫌她粗魯,覺得她害我在裴仲衡面前沒臉。
現在想起,真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我以前只顧著裴仲衡,叫娘操了太多心。」我把臉埋到她肩上,悶聲說,「往後我會先顧好自己,也不叫你們再替我收拾爛攤子。」
我娘愣了愣,隨即一巴掌拍在我背上。
「這才是我姜家的姑娘。」
我爹從書房出來,官袍還未換下。他聽完春織宴上的事,臉色沉得厲害。
「裴仲衡明日若敢上門胡攪蠻纏,我親自去見裴尚書。」
我爹在朝中出了名的溫和,只有碰到家裡人時,才會露出這副樣子。
我哥把文書合上,問我:「柳蘅偷織譜的事,你手裡有幾分把握?」
「七分。」我說,「剩下三分,要去織雲坊找。」
去年冬日,柳蘅藉著替我挑選壽禮的名頭來過姜家。她在我院裡待了整整一下午,臨走時還誇過我孃的織譜好看。我那時傻得很,只當她真心喜歡,還送了她兩卷舊樣冊。
她大概沒想到,我娘有個習慣。
每一頁親手畫過的紋樣,邊角都藏著一個極小的「姜」字,須得用燈從斜處照,才看得見。
我哥點點頭:「明日我陪你去。」
我娘把木刀往腰後一別:「俺也去。」
我爹看了她一眼:「夫人,京兆府不是演武場。」
「我知道。」我娘理直氣壯,「我去給我閨女壯膽。誰敢欺負她,我就站他面前壯。」
我忍不住笑了。
這一夜,孃親自給我蒸了一籠蟹黃包。爹把書房裡的燈亮到很晚,替我寫退婚書。我哥翻出京中各家綢緞行的來往簿,逐一圈出柳家近半年來不合常理的進貨。
我坐在燈下,把袖中那張織樣攤開。
那是柳蘅在春織宴上最得意的「鶴羽雲肩」。
我用銀針挑開紙角的薄蠟,湊到燭火前。
半盞茶後,紙邊浮出一枚淺得幾乎看不見的舊印。
紙邊露出一個極淺的「姜」字。我把織樣壓回桌面,想起柳蘅在春織宴上那副委屈神情,??口那股火反倒沉了下去。她拿走了什麼,我便拿著證據去要回來。
4.
第二日一早,姜家的馬車停在裴府門前。
我哥沒有敲鑼。
他讓小廝抬來了一隻大紅漆箱,箱蓋上貼著一張紙:請裴公子當街清點聘禮。
箱子裡裝著這些年裴家送來的東西,連一匹尋常緞子都沒少。旁邊另有十幾口箱子,裝著我這些年送給裴仲衡的硯臺、狐裘、古書和給他母親準備的藥材。
我娘坐在馬車裡,隔著簾子高聲道:「我閨女送出去的東西,也請裴家一樣不少地還回來。少一件,我就把賬記到裴尚書頭上。」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裴府大門開啟時,裴仲衡的臉黑得快滴出水。
「姜綺羅,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
「是你先做絕的。」我從車上下來,「定親之人當眾羞辱我,還護著旁的姑娘。裴仲衡,你要臉,我也要臉。」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壓著火氣說:「我昨夜想了一整晚。春織宴上的話是我不對,我同你賠禮。婚事可以緩幾日再議,何必讓兩家長輩跟著難堪?」
「我已經想清楚了。」我看著他,「你不必再拿兩家的交情勸我。」
裴仲衡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從袖中取出一支碧玉簪,遞到我面前。
「這是玉華閣新出的樣式。你從前看見一定喜歡,收下它,別再置氣了。
」
我盯著那支簪子,差點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