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未婚夫當街還了我的聘禮_第4章 我不願再嫁
我不願再嫁,姜家也願意歸還所有聘禮,請大人准許退婚備案。」
府尹點頭,正要落筆,裴尚書忽然開口。
「姜姑娘,孩子們拌嘴難免衝動。仲衡與你自幼相識,何必為了幾句話毀了兩家的交情?」
我爹終於走進堂內。
他朝府尹拱手,又看向裴尚書。
「裴大人,婚事是我女兒的。她不想嫁,誰也不能替她點頭。」
裴尚書的臉僵住。
我爹的聲音仍舊不高:「我姜家的姑娘不愁嫁,也不靠誰家施捨一門親事。裴公子既然覺得我女兒配不上他,那便各自安好。」
我低下頭,怕爹看見自己眼眶發紅。前世他也替我撐過腰,我卻抱著裴仲衡不放,硬說爹孃不懂我的心。那時爹在窗前站了很久,臨走時只留下一句「你別後悔」。如今想起那句話,我心裡仍舊發緊。
府尹在婚書上蓋了印,將退婚文書遞到我手裡。
我把退婚文書摺好塞進袖中,紙角貼著手腕,涼絲絲的。
柳蘅見事情已定,急忙開口:「府尹大人,姜姐姐當街打了裴公子,也汙衊我偷盜織譜。民女請求大人為民女做主。」
她話音剛落,景陽公主從外頭走進來。
她一身石榴紅騎裝,腰間掛著短鞭,進門便朝府尹抬了抬手。
「本宮來作證。」
柳蘅的臉更白了。
7.
景陽公主坐到旁聽席,衝我眨了眨眼。
「姜綺羅,昨夜有人託我帶了一樣東西給你。你且看看是不是有用。」
她身後的女官捧上來一隻烏木匣。
匣子裡放著一疊泛黃的紙,還有幾截被仔細包好的殘線。
紙頁邊角捲起,最上面的孔雀紋正是我孃的筆法。
我伸手摸過去,指腹碰到舊紙,才敢認定織譜真的找回來了。
最上方還壓著一張柳家下人的賣身契。
柳蘅腿一軟,扶住了案角。
景陽公主道:「本宮昨日回宮後,覺得柳姑娘那件鶴羽雲肩眼熟,便讓人去內庫查了查。內庫裡有姜夫人當年獻給先皇后的舊樣,邊角印記一模一樣。」
「至於這些殘頁,是從柳府後門一個婆子手裡找到的。那婆子拿著它們去典當,掌櫃認出是姜家舊物,便報到了本宮這裡。」
柳蘅猛地抬頭:「公主殿下,這婆子早被趕出柳家,她的話怎麼能信?」
景陽笑了:「她的話能不能信,看看她交出來的東西就知道。」
女官又取出一張賬單。
賬單上寫著,柳蘅在半年前,從一名書畫匠手裡買過一批特製薄紙,用來覆描紋樣。落款和手印俱全。
織造司的劉主事接過紙頁,仔細看了許久,臉色越來越嚴肅。
「大人,這幾張織樣上有覆描留下的細痕。柳姑娘的鶴羽雲肩、金魚百子裙,還有她獻給宮裡的瑞雲帳鉤紋,全是從姜夫人的舊譜上拓來的。」
柳蘅尖聲道:「我沒有!」
劉主事把殘線放到她面前:「這根孔雀藍的絲線,是姜夫人獨創的染法,織雲坊每一批都會在內側打上雙結。柳姑娘的衣裳上用的就是它。」
「你若說自己清白,請你解釋,這些線從何而來。」
柳蘅張著嘴,額上全是冷汗。
裴仲衡站在她身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忽然想起前世,他為了柳蘅的名聲,拿走了我孃的織譜,還哄我說那是給柳蘅看兩日便會還。
我當時信了。
裴仲衡幾次進過我的書房,柳蘅手裡那些不該有的東西,也就有了來處。
我轉頭問他:「你去過我院裡的書房三次。最後一次,是去年臘月初八。那日我發熱昏睡,你說替我取一卷《南華經》。」
裴仲衡的臉色驟然發白。
我從匣子裡抽出一張薄紙。
那是書畫匠留下的取貨單,上面寫著取貨人的名字:裴仲衡。
「原來你不只會替她買簪子。」我盯著他,「還會替她偷我孃的遺物。」
8.
堂外一片譁然。
裴尚書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仲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仲衡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他看向柳蘅,柳蘅也正????盯著他。兩人原本靠得很近,此刻卻像各自被人推到懸崖邊上。
裴仲衡咬了咬牙:「我只是看柳姑娘為春織宴犯愁,才把織譜借給她參考。我沒想過她會拿去冒名。」
柳蘅像被針紮了一下,尖聲道:「裴仲衡,你明明說過,姜綺羅一個蠢笨的商賈女,守著那些織譜也沒有用。是你讓我放心用的!」
裴仲衡厲聲喝道:「柳蘅,你胡說什麼!」
柳蘅忽然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胡說?你把姜綺羅送你的赤金鐲子賣了,給我買雪緞。你說你早晚會退了這門親事,娶一個能幫你在翰林院揚名的妻子。」
「你還說,等我拿了織造司的賞牌,你就能借著柳家的名聲入東宮講學。」
裴仲衡衝過去想捂她的嘴,被差役攔住。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他們可笑極了。
裴仲衡愛的是前程,柳蘅愛的是名聲。兩人湊在一塊兒時說得再好聽,到了公堂上,誰都只顧自己。
府尹重重拍下驚堂木。
「肅靜。」
他看向柳蘅:「柳姑娘,你盜取織譜、冒領春織宴賞牌,證據確鑿。織造司會收回你的賞牌,並將此事上報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