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未婚夫當街還了我的聘禮_第6章 他手裡拿着一隻長盒
他手裡拿著一隻長盒,遞到我面前。
「這是孤從內庫找到的東西。」
盒子裡是一隻舊木梭,梭尾刻著一個小小的「羅」字。
我指尖發顫。
這是我娘年輕時用過的木梭。我小時候總愛偷拿它織些歪歪扭扭的小花,娘從不罵我,只笑著說,綺羅兩個字裡本就有絲線的意思,我天生該握住自己的線。
我抬頭,眼眶有些熱。
蕭觀瀾說:「內庫的舊冊上記著,姜夫人當年想設一處女工坊,讓邊城退下來的女兵和無處可去的繡娘有活計。此事後來因戰亂擱置。」
「孤想把這件事重新辦起來,銀子和地方都由東宮出。至於怎麼做、收誰進坊、接什麼活兒,全聽你的。」
花廳裡靜了一瞬。
我爹看著我,目光溫和。我娘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又暖。哥哥站在旁邊,衝我點了點頭。
我忽然笑了。
「我願意。」
11.
女工坊設在城南舊織造署。
蕭觀瀾把廢棄多年的院子交給我,只留下一句「缺什麼便報給東宮」。我沒有拿著他的令牌四處招搖,先帶著春杏和織雲坊的老師傅,把庫房裡能用的織機全修好。
我娘從軍中找來幾位傷了腿的女兵。她們起初不肯進門,覺得自己拿刀還行,拿針實在丟臉。
我便把針線丟到她們面前。
「誰規定拿針就得繡花?」我把一隻舊護腕放到桌上,「甲衣裡缺軟襯,行軍藥囊也總是受潮。你們熟悉軍營裡用的東西,咱們就從這些做起。」
第一個學會織護腕的,是個叫阿燕的姑娘。她左腿不便,手卻穩得很。她做出來的護腕送到禁軍營裡,連幾位老將軍都誇結實。
很快,女工坊的名聲傳開了。
有人來學手藝,有人來買東西,也有人專門跑來瞧熱鬧。
柳蘅和裴仲衡的案子還在核查。城裡傳得熱鬧,今天說柳家要送她去莊子,明天又說裴尚書要親自押著兒子賠罪。我聽一耳朵也就過去了,沒把這些閒話當回事。
聽見這些訊息時,我正在給阿燕改一張藥囊樣子。
春杏替我憤憤不平:「姑娘,他們害您這麼慘,就該叫他們去吃牢飯。」
我把針從布面上抽出來,換了一根更細的線。
「案子還在府衙手裡,咱們管不著。」我把新改好的藥囊樣子遞給她,「你去問問何嬸,這樣的收口會不會太緊。」
春杏想了想,重重點頭。
這日傍晚,蕭觀瀾來女工坊看進度。
他換了尋常的青色常服,身邊只帶了一個內侍。阿燕她們起初還緊張,後來見他捲起袖子幫忙搬木料,膽子也大了起來。
我站在廊下看他。
太子殿下的手很乾淨,搬完木料後掌心沾了灰。他沒有嫌棄,反倒低頭看了看,像覺得新鮮。
景陽公主跟在後面,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皇兄今日說要來視察,結果一早就換了三套衣裳。」
蕭觀瀾抬眼看她。
景陽立刻躲到我身後:「姜綺羅,你看,他又瞪我。」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蕭觀瀾走到我面前,遞來一隻小布包。
「這是什麼?」我問。
「你上次說想找北境的金絲草染線。」他道,「孤讓人帶回來了。」
我開啟布包,裡面是一束曬乾的金絲草,顏色明亮得像把落日攥在掌心。
我抬頭看他。
他避開我的視線,耳根卻有些紅。
「別誤會。
孤只是覺得,你會用得上。」
我把布包收好,故意問他:「那殿下覺得,我用它織什麼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織你喜歡的。」
12.
入夏後,女工坊接到了一筆大單。
北境連日暴雨,軍中許多藥囊受潮發黴,需要重新趕製。工部原本想把差事分給幾家大綢緞莊,蕭觀瀾卻把文書送到了我手裡。
這份差事不是白送的。女工坊交得出合用的藥囊,往後便有底氣接別的活;若是趕不出來,外頭議論東宮偏袒的人只會更多。
我召集所有人商量。
阿燕說可以改用油蠟布做內層,防潮更好;老繡娘何嬸說城西有一批粗麻線結實,價格也低;我哥從工部帶來北境營地的尺寸圖,連藥材包的大小都標得清清楚楚。
我娘聽完,挽起袖子道:「那就幹。北境那些人用什麼,我們比京里人清楚。只要料子夠,我帶著大家慢慢試。」
我們連著忙了十幾日。
夜深時,女工坊的燈還亮著。有人負責裁布,有人負責縫線,有人把煮好的防潮油蠟一層層刷上去。春杏累得趴在桌邊打瞌睡,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
我給她披了件衣裳,轉頭繼續核對數目。
最後一批藥囊送出城那天,天空剛亮。
我站在門口,看著車隊沿著長街遠去,腿痠得快站不穩。
蕭觀瀾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後。
他伸手扶住我的手肘,力道很輕。
「辛苦了。」
我偏頭看他:「殿下若真覺得我辛苦,不如把工錢結得痛快些。」
他笑了,眼底像落了一層碎光。
「孤已經讓戶部撥了銀子。還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
我以為他要說藥囊的後續,便點了點頭。
他卻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紙。
那是一份女工坊的章程。
最末一行寫著:坊主姜綺羅,可獨立決斷坊中收支、人事與經營,東宮不得無故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