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帶外室跪在門口那日_第3章 他道
他道:「是殿下逼臣走這一步。」
他眼底甚至透出痛快，像是抓到了我的錯，可以把賜婚三年的怨恨全倒回來。
謝臨川替我重新裹緊帕子，沒有勸，也沒有替我決定。
我說:「那便入宮。」
蘇晚棠在旁邊輕聲喚陸衡，說自己害怕。
陸衡把外袍披給她:「有我在。」
這句話我等過三年，原來他不是不會說，只是不肯對我說。
到了宮門，陸衡帶著兒子跪下，要求讓兩個孩子認祖歸宗。
陸懷安學著父親磕頭:「皇爺爺，求您讓爹娶我娘!」
守門的禁軍不敢抬頭。
蘇晚棠抱著女兒站在後面，嘴角剛露出一點笑，宮門恰在此時開啟。
大太監宣父皇口諭，讓我、陸衡、謝臨川、蘇晚棠和兩個孩子一同上殿。
蘇晚棠的笑沒能收回去，硬生生僵在臉上。
入宮的馬車上，乳母把孩子護在懷裡。
謝臨川替我換了第二塊帕子，見血仍往外滲，便叫車伕放慢。
我問他怕不怕。
謝臨川繫好帕結:「怕。」
「怕什麼?」
「怕陛下怪我隱瞞，怕有人拿孩子逼你，怕你手上的血止不住。」
我笑了一下:「你倒不怕陸衡罵你姦夫。」
「他罵幾句，臣身上不會少塊肉。」
乳母低聲問:「若陛下當真震怒，皇孫怎麼辦?」
謝臨川先看我，等我開口。
我說:「父皇若問，便照實答。」
「孩子何時出生、誰接的生、戶冊落在哪裡，一樣也不瞞。」
「那殿下呢?」
「我也照實答。」
「我與陸衡從未做過夫妻，密詔在前，皇孫入冊在後。」
謝臨川道:「臣只求一件事。」
「說。」
「殿上若有人逼你認錯，別為了護我認下不屬於你的罪。」
我望著他:「你也一樣。」
他點頭:「好。
」
他答:「怕殿下手疼，不怕上殿。」
這句話沒有許諾，也沒有替我撐腰的漂亮話，卻讓我緊繃的肩背鬆了些。
宮門外，陸衡聽見後回頭冷笑，說謝臨川裝得清白。
謝臨川不與他爭，只讓隨行太醫先替我止血。
蘇晚棠故意問我，既已有新人，為何還佔著駙馬名分。
我說:「名分不是我佔著，是聖旨尚未公開。」
「你若等不及，待會兒可以親耳聽。」
她臉色微變，隨即認定我在嚇她。
陸衡也不信。
他認定父皇再疼我也得顧皇家臉面，把皇孫說成私生血脈，便能逼我為了孩子低頭。
所以他跪宮門時，句句都說自己甘願受罰，只求父皇給陸家骨血公道。
他把自己的背叛說成一場忍辱負重，又把我的沉默當成心虛。
我站在他身後，看他將最後一條退路親手堵??。
4.
金殿之上，陸衡先跪下認罪。
他說自己與蘇晚棠年少相知，婚前得子，婚後又舊情難捨，所以有了女兒。
他說願辭官、願受杖、願被天下人唾罵，字字鏗鏘，倒像他犯錯是為了成全一段驚天動地的深情。
說完自己的罪，他話鋒一轉，指我與謝臨川私通，要求父皇查清皇孫血脈。
謝臨川叩首:「臣與殿下所行之事，無一件見不得光。」
陸衡嗤道:「孩子都生了，還談清白?」
父皇沒有理他，只讓我說。
我請求先驗蘇晚棠帶來的兩個孩子。
陸衡怒道:「你恨我便衝我來，何必折辱幼子?」
「既要認祖歸宗，先驗血脈才穩妥。」
蘇晚棠抱緊女兒，尖聲說不要。
母后在御座旁問:「一滴血而已，你怕什麼?」
太醫奉命端上銀碗。
陸衡與陸懷安的血很快融在一起，他立刻看我，像打贏了一仗。
我只指向陸明珠:「還有她。」
蘇晚棠哭得喘不過氣，陸衡也說長子既是他的，妹妹自然不會錯。
父皇只說一個字:「驗。」
這一次，兩滴血在水裡晃開，各自散在碗底。
陸衡猛地抓住太醫袖口:「再換一碗。」
「水有問題。」
太醫跪下:「銀碗、清水、針都由御前內侍看守，臣不敢動手腳。」
蘇晚棠哭著搖頭:「明珠昨夜發熱，吃過藥，定是藥壞了血。」
母后問:「方才驗懷安時，他沒吃過東西?」
「懷安身子好，明珠不同。」
我道:「那便請太醫院三位院判同驗。」
「你若還嫌不夠，京兆府仵作也可以進宮。」
陸衡看著蘇晚棠:「你告訴我，孩子到底是誰的?」
她扯住他的衣袖:「衡郎，你說過會信我。」
「我是在問孩子是誰的!」
陸明珠被嚇得大哭:「娘，我要回家。」
蘇晚棠抱著她連連後退:「她就是你的，她只能是你的。」
父皇冷聲道:「朕要的是實話，不是你給孩子挑的父親。」
陸衡盯著銀碗，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蘇晚棠撲過去打翻水碗，說太醫受我指使。
陸衡抓住她的手腕:「明珠是誰的?」
她被逼得踉蹌，突然指向謝臨川:「是他的!」
她說當年自己為謝臨川投河，他心懷愧疚，後來偷偷與她見面。
「明珠是謝臨川的女兒!」
那一刻，她不只要逃罪，還想把我的皇孫一併拖進汙水。
父皇看向謝臨川。
一年前密詔落成，謝臨川便依父皇安排調入東宮授課。
他俯身:「臣願自證。」
新水換上，謝臨川與陸明珠的血仍不相合。
蘇晚棠癱坐下去，眼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滅了。
陸懷安忽然哭叫:「娘說妹妹是周伯伯的!」
蘇晚棠撲去捂他的嘴，指甲當場抓破了孩子的臉。
母后叫人把陸懷安帶開。
孩子怕得發抖，斷斷續續說:「就是......就是常來送糖的周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