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帶外室跪在門口那日_第4章 他住在後巷
」
「他住在後巷,娘不許我告訴爹。」
陸衡轉頭瞪我:「你早知道?」
蘇晚棠抱住他的腿,哭求他看在長子的份上饒她。
陸衡明明已被她騙得顏面盡失,竟仍向父皇叩首替她求情。
母后問他究竟是蠢還是毒。
他答:「兒臣負過晚棠。」
這一句讓我徹底明白,他並非看不見真相,只是永遠把傷我算作最便宜的選擇。
我讓大太監取出父皇一年前寫下的密詔。
驗陸懷安時,蘇晚棠一直握著孩子的肩。
血滴相融,她才鬆開手,指甲在孩子衣上留下四個褶痕。
輪到陸明珠,她卻抱著女兒躲到柱後,一會兒說孩子體弱,緊接著又說滴血驗親未必可信。
方才用長子的結果證明清白的人,此刻忽然質疑起同一只碗。
母后叫人換水、換碗、換針,連掌碗的太醫也換了。
她再無藉口,只能眼看女兒的血與陸衡分開。
陸衡第一次沒有去抱哭泣的孩子。
他盯著蘇晚棠,問她這些年還有多少事瞞著自己。
蘇晚棠不答,只反覆說自己愛他。
陸衡的手越攥越緊,像是她把愛字多說幾遍,女兒的血脈便能改變。
她指認謝臨川時,陸明珠哭得幾乎背過氣。
謝臨川蹲下,讓太醫替孩子擦淨指尖的血,隨後才取自己的。
他沒有看蘇晚棠,也沒有急著向我表忠,只用最簡單的辦法讓謊話當場落地。
陸懷安說出周伯伯後,還補了一句,周伯伯每逢陸衡要來,都會從後門離開。
蘇晚棠再想捂嘴,禁軍已將她隔開。
一個四歲的孩子不懂姦情,卻記得大人如何教他撒謊。
這比銀碗更叫陸衡難堪。
5.
一年前,陸衡從公主府賬上挪走十萬兩銀子,我第一次向父皇求解除婚約。
父皇當時便要辦他,是我還想給三年的婚事留一點體面。
陸衡仍瞪著我:「你早知道女兒不是我的,故意等到今日看我受辱?」
我反問:「知道什麼?」
「是你領他們跪宮門,也是你要給孩子名分。」
「難道還要我替你守住笑話?」
大太監宣讀密詔:「一年之內,陸衡若回頭,詔書不發;若他繼續養外室、侵吞嫁妝,婚約當殿作廢,長公主可另擇夫婿。」
這一年,我等到的不是回頭,是第二個孩子和整條巷子的鋪面。
明黃詔書展開,玉璽印記無人能偽造。
父皇宣道:
「陸衡不敬皇家,私挪公主府財物,供養外室,婚約自今日廢除。」
「長公主容昭與謝臨川的婚事,朕已另行賜下。」
陸衡掙扎著要搶詔書,被禁軍按在地上。
蘇晚棠呆呆看著謝臨川:「那孩子......」
謝臨川答:「是我與殿下的嫡子,也是陛下親認的皇孫。」
她像聽見了世上最荒謬的事:「你當年連我都不要,怎會娶一個嫁過人的公主?」
謝臨川冷下臉:「殿下不是任人挑剩的物件。」
陸衡這才真正慌了。
「所以,你早就不要我了?」
我看著他:「你想聽哪一天?」
他怔住。
「是你在新婚夜告訴我心裡有人,還是你第一次拿我府裡的銀子去南槐巷?是我病著等你回來,你陪她看燈,還是她生下女兒,你讓滿府的人替你遮掩?」
陸衡道:「我不知道你已有密詔。」
「沒有密詔,你做的那些事便能算了?」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
母后怒極反笑:「她不哭不鬧,你便當她沒有心?」
陸衡望著我:「容昭,我可以把銀子還清,也可以再不見晚棠。」
蘇晚棠猛地抬頭:「衡郎!」
我問他:「方才你還說她帶著兩個孩子不易。」
「如今知道女兒不是你的,她便可以不見了?」
他張口無言。
「你捨不得的從來不是誰,是有人圍著你、等著你、證明你值得被爭。」
父皇敲了敲御案:「容昭問完了,輪到國法問。」
他把我的忍讓當成永遠不會離開的承諾,直到詔書落下,才知道人不是擺設。
父皇命人呈上賬冊。
雀金錦、赤金鐲、珍珠、宅契、鋪面和銀票,每一筆都有陸衡長隨的簽押。
蘇晚棠還想去撕,被宮人扣住雙腕。
母后問她:「公主府的東西,何時成了駙馬可以送你的私產?」
她急道:「他是我的男人,他給我的自然就是我的!」
父皇冷笑:「朕的女兒便活該讓你們一同偷?」
陸衡終於向我低頭,說陸懷安不能沒有父親。
我看向縮在柱邊的孩子。
孩子無罪,可孩子從來不是免罪牌。
我允許陸家認回陸懷安,卻不許他們借長公主府的名義替他謀半分富貴。
蘇晚棠尖叫著不肯與兒子分開。
陸衡又責我拆散母子。
我問他:「你拿我的嫁妝養她時,可想過你拆掉的是誰的婚姻與體面?」
殿外腳步雜沓,禁軍押進一個青衣男人。
他剛跪下,蘇晚棠便瘋了一樣撲過去:「周臨山,你閉嘴!」
密詔之外,父皇還讓大太監取出一份婚書。
那是我與謝臨川在舊婚約滿足廢除條件後,由宗正寺登記的新婚書,日期恰在皇孫出生前。
陸衡指著日期說不可能。
父皇問他,一年裡可曾回公主府看過賬,可曾問過我為何搬去別院,可曾發現府中換了乳母。
他一句都答不上。
他每月回府兩次,只在前廳喝一盞茶,等管事把公文與銀錢送到手邊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