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帶外室跪在門口那日_第2章 陸衡彎腰抱起他
陸衡彎腰抱起他,先看我一眼,像在責怪我嚇著孩子。
「殿下,他才四歲。」
我看著孩子身上的雀金錦。
那是父皇去年賞我的料子,府庫裡只少過兩匹。
管事當場跪下,承認庫房鑰匙常由陸衡的長隨取用。
陸衡皺眉:「不過幾匹料子,何必在街上審問下人?」
蘇晚棠像怕他受責,抬手扯住他衣袖。
她腕上的赤金累絲鐲隨之露出來。
那是我大婚時母后親手替我戴上的嫁妝。
婚後第二日,陸衡說老夫人想借去看樣式,後來又說鐲子在路上遺失。
如今它好好套在外室腕上。
我伸手:「取下來。」
蘇晚棠護住手腕,眼淚說來便來:「若公主喜歡,民女自然不敢留。」
「只是陸郎說,這是他遲早要補給我的聘禮。」
陸衡厲聲喝止她。
她縮了縮肩,卻把話說完:「若不是陛下賜婚,他說站在陸家正門內的人本該是我。」
百姓看陸衡,也看我,都在等這個男人選誰。
他仍不開口。
小女兒陸明珠指著我哭喊:「壞女人!娘說壞女人會把我們趕走!」
陸衡只讓她別胡說,沒有叫她認錯。
蘇晚棠忙把女兒摟緊:「童言無忌,公主要罰便罰我,千萬別怪孩子。」
她每退一步,都要先把我推到惡人的位置上。
嬤嬤聽得發怒,剛說要掌嘴,蘇晚棠便伏地哭求饒命。
陸衡終於衝嬤嬤喝道:「夠了!」
他抱著兒子站在她身前,像那三人才是名正言順的一家。
「今日百姓都看著,殿下若仗勢傷人,公主府的清名還要不要?」
我這三年苦苦護著的清名,被他順手拿來替外室擋災。
我沒有同他爭,只讓蘇晚棠還鐲子。
她將鐲子一點點往下褪,金鐲卡得腕骨通紅,旁人看著倒像我故意剝她一層皮。
就在她把鐲子遞來時,陸懷安突然撞向我膝彎。
我退了半步,掌心被石獅劃開,鮮血立刻淌下來。
陸衡把兒子拽回去,第一件事卻是翻看孩子有沒有擦傷。
圍觀人群裡甚至有人誇孩子護母有孝心。
府門裡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讓孩子替你衝撞苦主,蘇姑娘這幾年確實長了本事。」
謝臨川抱著襁褓走出來。
蘇晚棠一見他,臉上的柔弱頓時裂開。
謝臨川沒有看她,只看了看我的手。
「殿下,皇孫醒了。」
蘇晚棠聽見有人認出鐲子,立即把袖口往下扯。
她身後的婆子卻抱著一隻雕花木匣,匣角刻著公主府庫房的火印。
管事開啟匣子,裡面是我沒有用完的東珠和一紙宅契。
圍觀的人這才安靜些。
先前替她鳴不平的書生問陸衡,既說她孤苦,何來這些御賜之物。
陸衡答不出來,只說夫妻之間財物不分彼此。
我提醒他:「你與誰是夫妻?」
他下頜繃緊,仍不肯給出一句明白話。
蘇晚棠見勢不對,哭得越發傷心,說她從未主動索取,都是陸衡看母子三人可憐,硬塞給她的。
她說一句,陸衡的臉便沉一分。
陸衡猛地望向蘇晚棠,顯然更怕她繼續開口。
他沒問過我一句這些年怎麼過。
陸懷安撞傷我後,嬤嬤要拿他,蘇晚棠立刻將孩子護在懷裡。
我讓嬤嬤退下。
孩子可以不懂善惡,教他說話、縱他傷人的大人卻懂。
蘇晚棠抬頭看我,顯然沒料到我不借機罰孩子。
她那點得意很快變成不安,因為圍觀者也開始問,公主既未動手,她為何一直喊著求饒。
先前替她說話的婦人皺眉:「蘇姑娘,你說公主搶了孩子的父親,可賜婚在先,還是你生孩子在先?」
蘇晚棠哭道:
「我與衡郎少年相許,若非聖旨拆散,我們早就是夫妻。」
我問:
「所以聖旨賜婚以後,你明知他是駙馬,仍與他生下女兒?」
她抱緊孩子:「情之一字,哪裡由得人做主?」
「生不生孩子由不得你,拿不拿我的鋪子也由不得你?」
陸衡打斷我:「銀錢是我給她的,她並不知情。」
管事舉起宅契:「契上有蘇姑娘的手印。」
「她若不識字,總認得自己的手吧?」
蘇晚棠張了張嘴:「衡郎說,那是他應得的俸祿。」
我看向陸衡:「駙馬的俸祿,何時豐厚到能送六間鋪子?」
人群裡的議論頓時換了方向。
3.
陸衡盯著襁褓,一時沒聽懂皇孫二字。
孩子伸出小手,正好抓住我垂下的衣帶。
孩子眉眼還未長開,已經有了父皇的影子。
謝臨川把孩子交給乳母,取帕子按住我的傷口。
陸衡終於回神:「你竟敢......」
我抬眼:「我敢什麼?」
「你我婚約尚在,你與外男生子,是欺君!」
謝臨川聲音不高:「駙馬有兩個私生子,倒先審起皇孫。」
「我的錯我認。」
陸衡冷笑,「可她是公主。」
「她生的孩子並非中宮血脈,卻借皇家名義養在府裡,不該查嗎?」
他罵孩子來路不正時,半點沒記起自己懷裡還有一個婚前生的兒子。
蘇晚棠也跪著向前:「公主怎能讓別人的孩子佔著陸家嫡子的名分?懷安和明珠才是陸家的骨血。
」
京兆府尹匆匆趕來,剛行完禮便被陸衡叫住。
「大人來得正好,請將長公主私通一事奏明陛下。」
府尹滿頭是汗:「這......」
我問陸衡:「你確定要把話說到父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