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帶外室跪在門口那日_第5章 我顯懷後的那段日子
我顯懷後的那段日子,他一次也沒見到,因為他根本不關心我住在哪裡。
宗正寺的印、父皇的批紅、母后的見證都擺在他面前。
直到宗正寺印信攤在眼前,他才看清,所謂私通只是他給自己編出的勝算。
蘇晚棠還想抓住最後一點漏洞,質問既然婚約早可廢,為何不立刻告知陸衡。
我說:「詔書給過他一年,不是給你一年。」
「最後期限一過,我的人生不必再向他報備。」
陸衡聽完像被打了一耳光。
他過去總說我擁有得太多,如今才知道,他享受的一切都來自我曾經願意給。
父皇叫人當殿核算賬目,連蘇晚棠腕上那隻鐲子的金重都記得清楚。
她終於慌了,因為鋪子一旦追回,她與孩子賴以體面的生活會立刻散掉。
6.
周臨山是南槐巷後街的綢緞商。
京兆府在他住處搜出女童衣衫、蘇晚棠親繡的荷包和一綹胎髮。
太醫再驗,陸明珠與周臨山血脈相合。
周臨山哭得失態,連連磕頭,說蘇晚棠騙他丈夫早??,自己帶著兩個孩子艱難求生。
蘇晚棠見再無退路,索性承認自己騙了所有人。
「我騙周臨山,是為了活;我騙陸衡,是因為我愛他。」
她又轉向我,指責若非我奪走陸衡,她不至於在巷中苦等;若非謝臨川當年拒婚,她也不會投河壞了名聲。
謝臨川只說:「我拒你以前已經告訴過你,我有婚約。」
他當年有個同鄉未婚妻顧清詞,女子病逝,婚事沒能辦成。
蘇晚棠不肯信,便拿投河逼他改口。
他沒有回頭,她卻把自己的選擇恨在別人身上十餘年。
母后說得更直接:「你的苦裡有旁人的罪,也有你自己的選擇。」
「可你不能想要什麼便搶什麼,搶不到便毀誰。」
蘇晚棠扯住陸衡衣袖,求他看在陸懷安的份上護她。
陸衡閉著眼問她為什麼騙自己。
她忽然大笑:「你不也騙我嗎?」
「你說長公主強嫁,害你不能娶我。」
「可你能抗旨、能辭官、能帶我離京,你一樣都沒做。」
「你捨不得駙馬的體面,捨不得公主府的錢,又要我守在巷子裡等。」
「我等到生下懷安,等到年華耗盡,也沒等到你肯娶我。」
陸衡臉色慘白。
她越說越狠:「明珠不是你的,你活該。」
「你在公主府享富貴,我憑什麼替你守身?」
群臣相顧無言。
所謂痴情終於露出底色,不過是兩個自私的人都想佔盡好處。
陸衡撲過去掐住她脖子,罵她下賤。
蘇晚棠被掐得臉發紫,仍擠出一句:「如今嫌我髒,當初往我床上鑽時怎麼不嫌?」
母后砸了茶盞,父皇命禁軍把兩人分開。
陸懷安哭著撲向父母,誰也沒能騰出一隻手抱他。
我走到孩子面前:「陸家會來接你。」
「你若願意歸宗,明日跟祖母走;若要隨母親流放,陸家便不再認你。」
蘇晚棠叫他跟自己走。
陸懷安望向父親,陸衡卻沉默了。
殿外,陸老夫人拄杖趕到,一見長孫便伸手要抱。
蘇晚棠????護住孩子。
老夫人揚手,一巴掌扇得她偏過臉。
周臨山最初還想把所有錯都推給蘇晚棠。
他說自己只是去繡鋪收賬,是她故意灌酒勾引。
蘇晚棠當場揭出他寫過的情信,信中許諾等妻子病??便接她母女進門。
林素娘後來入殿時也認出字跡,周臨山再無話可說。
林素娘拿著那封信問:
「我去年臥病,你日日催我喝藥,是盼我好,還是盼我早???」
周臨山磕頭:「素娘,我只是酒後胡言。」
蘇晚棠啐道:「你寫了七封,封封都是酒後?」
「你閉嘴!若不是你勾著我,我怎會做出這種事?」
「你進我的門時,可沒說是我勾你。」
「你說陸衡拿皇家銀子養我,遲早要出事,讓我給自己留條後路。」
陸衡一把揪住周臨山:「你早知道銀子從哪裡來?」
周臨山掙扎:「滿南槐巷誰不知道?你每月坐著公主府的車來,還怕人看見?」
蘇晚棠哭著喊:「你答應帶我走!」
「我有妻有女,憑什麼帶你走?」
林素娘將信摺好交給大太監:「陛下,民婦只求把這句話也記進供詞。」
「他在我面前說糊塗,在她面前說情深,到銀子面前倒一直清醒。」
父皇道:「記。」
陸衡聽見他們私下來往兩年,忽然問蘇晚棠,自己每月送來的銀子究竟花在誰身上。
她說一部分養孩子,一部分填繡鋪虧空,還有一部分被周臨山拿去週轉。
陸衡像被剝去最後一層自尊。
他從公主府偷錢養舊愛,舊愛又拿他的錢養另一個男人。
蘇晚棠卻不肯獨自擔罪。
她說陸衡明知自己不能給她名分,仍以孩子拴住她;每次她想走,他便拿過去的情分與將來的承諾哄她留下。
兩人的指責越說越細,誰也不再像受權勢拆散的苦命鴛鴦。
父皇沒有讓他們繼續把金殿當作私宅,只命人逐條記下承認的事實。
謝臨川始終站在我身側,沒有趁機羞辱陸衡。
他只是抱緊孩子,沒有接過我的話,也沒有替我向誰宣判。
我也沒有為蘇晚棠開脫。
她被利用是真的,她利用孩子、侵佔財物、攀誣他人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