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立庶子,我坐上龍椅不過分吧_第8章 您家裡的人偷國庫銀子
您家裡的人偷國庫銀子,您可曾覺得丟臉?」
唐郡守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唐杳出京那日,許多女孩擠在城門外送她。有人剛從女學下課,手上還沾著墨;有人抱著弟弟妹妹,站在母親身旁抬頭看她。
唐杳翻身上馬,回頭朝她們揮手。
那匹小馬跑得不快,卻走得極穩。她身後跟著一車賬冊和兩名新選出的女吏,車輪壓過城外的黃土,揚起一片明亮的塵。
我在城??上看了很久。
陸停雲站在我旁邊,遞來一封邊關急報。
「陛下,北境幾位老將聯名請旨,想讓昭寧將軍接手雁門軍。」
我接過急報,忍不住笑了。
那幾位老將從前一聽女子領兵就會上書罵人,如今卻搶著要昭寧去雁門關。我把急報折起來,心裡有點想笑。許多人口中說的規矩,其實只是在沒見過別的活法時,給自己找的藉口。
18.
昭寧領兵出征前,在宮裡多留了一夜。
她抱著枕頭跑來我的寢殿,把戰報攤了一床。北境幾部表面稱臣,近來卻因鹽路和牧場起了爭端。有人想趁新朝根基未穩,試探大晟的底線。
「姐姐,我會在下雪前把邊關安頓好。」昭寧說完,把戰報往我面前推了推,神色又有點彆扭,「京中那些人若趁我不在找你的麻煩,你不要一個人頂著。謝聽瀾和陸停雲都在,你該使喚的時候就使喚。」
我抬手替她把額前亂髮撥開。
「你守住邊關,就是替我分擔。」
她皺著鼻子笑了,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刻得歪歪扭扭的木牌。
「這是我在女市買的。
攤主說能保人平安。」
木牌上刻著一隻不太像龍的獸,旁邊歪歪斜斜寫了個「安」字。
我接過來,掛在腰間。
「很好看。」
昭寧滿意地走了。
她離京後,宗室裡果然有人開始不安分。魯王藉著祭祖的名義召集各地宗親,暗中散佈傳言,說女帝無夫無子,江山遲早旁落;又說女官當道,世家子弟無路可走。
這些話傳進民間,最先坐不住的卻是許多靠新律拿回田產的婦人。河西有位寡婦將魯王派來的說客堵在村口,拿著地契問他,若女帝退位,誰來保證她不再被族叔賣掉田地。
說客答不上來,被村裡人趕了出去。
訊息傳到京城時,我正在看魯王的請安摺子。
他寫得冠冕堂皇,說願入京輔政,替我分憂。
我提筆回了四個字:不勞王叔。
隨後命監察院查他封地的賦稅。陸停雲查得極快,魯王這些年私佔河堤、強徵佃戶,還養了一隊護衛,人數早就超過親王制限。
我沒有立刻發兵。
魯王等的就是我先動手,好把自己裝成受害的宗室長輩。我讓唐杳從河東調來鹽稅賬本,梁素問去查魯王府名下藥坊用假藥害人的案子,又派女官署把被侵佔田地的百姓一一請進城。
朝會上,魯王穿著蟒袍,大聲斥責我苛待宗親。
我抬手,讓那些百姓依次上殿。
一個白髮老農捧著兒子的牌位,說兒子因不肯交雙倍田租,被魯王護衛打斷腿後凍??在雪地裡;一名年輕婦人抱著孩子,掀起孩子後背的傷疤,說魯王藥坊的假藥害得孩子高燒不退。
魯王的臉從紅變白。
他還想辯解,我命人把他私養的護衛名冊攤在御階下。
「王叔說要替朕分憂,原來是替朕把百姓的田、藥和命都收進自己府裡。」
魯王被押出金鑾殿時,許多曾與他交好的大臣垂著頭,沒人敢替他求情。
我知道殿裡仍有人對我不滿,這不奇怪。魯王府的田租和藥坊被查出來後,有些人少了分潤,自然會說我手段太硬。可他們拿百姓的口糧和性命換銀子時,誰也沒有替那些人喊過一句冤。
19.
北境捷報送回京城時,昭寧已經在雁門關外立起了新的互市碑。
昭寧沒有把幾部首領趕盡刀絕。她將鹽路、馬市和邊防寫進盟約,誰敢越界搶掠,其餘部落就不得同他通商。幾位首領起先拖著不肯按手印,等他們親眼看見昭寧領兵破了雪谷伏擊,便老老實實把名字按在羊皮紙上。
昭寧在信裡寫:「姐姐,邊城的姑娘們問我,京中女學會不會開到這裡來。你快派人來,最好多帶些會教算術的。」
我看完信,立刻批了銀兩和先生。
陸停雲站在案邊,替我把另一摞奏摺分門別類。他如今比從前清瘦,連著半月查魯王案,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陸首輔,朕聽說你連著三天住在監察院。」
他拱手道:「案卷太多,臣怕拖慢進度。」
「你若累倒,誰來替朕看這些摺子?」
陸停雲抬眼,語氣裡帶了一點無奈。
「陛下若肯少看些夜裡的急報,臣大概也能早些回府。」
我被他說得一頓。
這人平日從不逾矩,偏在這種小事上敢管我。可他說得有理,我便讓內侍撤掉一半燭臺,命他同我一起去御花園走走。
初夏的荷葉剛露尖,水面映著月亮。陸停雲走在我身側,隔了許久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