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立庶子,我坐上龍椅不過分吧_第2章 父皇不會同意
「父皇不會同意。」
「那便讓父皇親自裁斷。」我抬眼看他,「不過在此之前,你先想一想,私用鳳翎禮服夠不夠你丟了你這身官服。」
3.
當夜,宗正寺的迴文送進我的公主府。
孟綺羅身上的鳳翎嫁衣並非從賀府庫房取出,而是賀承淵拿著我留在他那裡的私鑰,開了我在內廷的陪嫁庫。庫吏還在冊上記下了他的名,只是賀家以為我遠在淮南,無人會去翻那本舊冊。
那把鑰匙,是我定親那年交給他的。
彼時他說,將來夫妻一體,任何有關我的事都不能由旁人代勞。我還覺得他心細。
如今看著迴文,我只覺得那句話像一根刺。
謝聽瀾在旁邊磨刀,聽完內侍念報,抬頭問我:「殿下,要不要我去把鑰匙拿回來?」
「不必。」我將回文摺好,放到燭火上點燃,「鑰匙不值錢。能拿它開門的人,才該收拾。」
第二日早朝,我穿著攝政長公主的朝服入殿,將宗正寺的文書放到御案前。
父皇看完,許久沒有出聲。
他這些年身子漸弱,朝中大半政務由我和太子沈珩分掌。賀承淵是太子親自提拔的戶部侍郎,若動了他,太子必會不滿。
果然,沈珩先開了口。
「皇姐,賀侍郎縱有失察,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女子的小錯毀掉前程。淮南賑災正缺能辦事的人。」
我看向他。
「太子是在說,盜用本宮私庫、僭越皇家儀制,只算女子的小錯?」
沈珩的臉沉下來。
父皇緩緩放下文書,「賀承淵革去戶部侍郎之職,降為從六品主事,罰俸三年。孟氏入女牢待產,生產後再議。」
這判罰不算重。
我沒有爭。父皇總要顧及東宮,也總覺得賀承淵有才可用。
下朝時,姜皇后在廊下攔住我。她替我拂去肩上的雪粒,聲音很輕。
「你還在等他認錯?」
我搖頭。
皇后看了我一眼,笑意裡有些無奈。
「你父親打仗時,最會用兵。你卻總願意給身邊的人留退路。知鳶,賀承淵今日失去的只是官位,他想要的東西還在。你得比他先看到那一層。」
我記下了。
三日後,賀承淵便讓人送來一隻錦盒。盒中是一枚被重新雕過的青玉佩,原先刻的是「同心」,如今被他磨成了「家和」。
那枚玉佩原是父親留給我的私物,玉背刻著沈家舊部的暗記。它調不了兵,卻能讓持佩之人在北境幾處舊營裡取走密信。賀承淵把它帶去給太子看過,已經足夠惹麻煩。
我捏著玉佩缺掉的角,指腹被斷面硌得發疼,便讓謝聽瀾備馬。那一刻我才明白,賀承淵送來它不是賠禮,他在試我的底線,也想讓我看見他仍能碰到沈家的東西。
我握著碎玉,命謝聽瀾備馬。
4.
賀承淵被貶後,住進了太子賞給他的別院。
我趕到時,他正在給孟綺羅喂藥。孟綺羅靠在軟枕上,見我進門,先往賀承淵身後縮了縮。她的腹部尚未顯懷,臉上卻滿是勝券在握的嬌弱。
「表嫂,我已經同表哥說過,玉佩只是我覺得新鮮,拿來瞧了幾眼。您何必為了這點小事追到這裡?」
我將那半枚玉佩扔到她腳邊。
「你認識它?」
她臉色一變。
賀承淵起身擋住她,「知鳶,綺羅不懂軍中舊物。我怕她把玩時磕壞了,才命工匠修整。
」
「工匠在哪?」
他沒有答。
我揚手,謝聽瀾將一個被捆住的男人拖進來。那人見到賀承淵,立刻伏地磕頭,哭著說是賀侍郎給了三百兩銀子,讓他照著太子府傳來的圖樣仿造虎符。
孟綺羅尖叫一聲,打翻了藥碗。
賀承淵的目光終於冷了下來。
「你在我身邊安插眼線?」
「你能拿我的鑰匙開庫房,我自然也要找人看著自己的東西。」
我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父親留下的玉佩背後有沈家舊部的暗記,你把它拿給太子看,是想借著沈家的名頭替自己鋪路,還是打算讓太子拿它去試探北境的人?」
賀承淵的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交給太子。」
「那就把原物取回來。」
他沉默許久,忽然笑了一下。
「知鳶,你明明可以同我好好過日子。你為什麼非要盯著朝堂和兵權不放?女子有了夫家,有了孩子,便該收一收鋒芒。」
我看著他,心裡殘存的那點舊日情分也散了。
「原來你動我的東西,是為了教我如何做個安分的妻子。你若真想要這樣的妻子,當初就不該來求娶我。」
我轉身離開。
門外的雪壓彎了竹枝,謝聽瀾問我是否要搜府。我搖頭,命她連夜帶人去查那名工匠的銀票來路。
賀承淵能弄到太子府的圖樣,沈珩未必全然不知。我沒有立刻搜府,是因為一塊玉佩只能讓他們難堪,未必能讓他們認罪。工匠拿到的銀票從何處兌付,圖樣又是誰送來的,順著這兩條線查下去,才能把東宮的人一併牽出來。
5.
開春後,我在京中辦了第一場女官遴選。
朝臣罵得很兇,說女子識幾個字就該回家相夫教子,跑到衙門裡算什麼規矩。太子一派在殿上附和,賀承淵雖被貶,卻也遞了摺子,說民間必會因此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