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立庶子,我坐上龍椅不過分吧_第6章 他苦笑一聲
」
他苦笑一聲。
「我只是想問,若當初我沒有納綺羅,沒有替太子做事,我們會不會成婚?」
我站在牢門外,隔著鐵欄看他。
「或許會。」
他眼裡亮了一瞬。
「就算沒有孟綺羅,你也會在別的事上同我翻臉。你想借沈家的門楣往上走,又嫌我手裡握著兵權,想讓我回後宅替你料理家事、生兒育女。你從沒把我當成同你一起過日子的人,只當我是你要搬走的一塊踏腳石。」
賀承淵張了張嘴,半晌才低聲說:「我以為你會需要我。」
「人活著當然會需要旁人幫忙。」我說,「可你每回伸手,都是想叫我欠你。你幫我一件事,便要我退一步,這種人我用不起。」
他垂下頭,再沒說話。
我離開刑部時,陸停雲撐著傘站在臺階下。他沒有問我見了誰,只將傘向我這邊傾了傾。
雨後的街道溼漉漉的,遠處有賣糖人的小販在招呼孩子。有人跑得太急,踩進水窪,笑罵聲傳了半條街。
走出刑部大門時,雨水順著傘骨滴在青石板上,我??口那點多年的鬱氣也像被衝散了。賀承淵伏法後,京中仍會有旁人走他的老路;我能做的,是把他借過的那些門路一扇扇關嚴。
13.
父皇的身子在宮變後急轉直下。
太醫說他多年舊疾纏身,強撐到今日已是極限。朝臣們開始催著另立儲君,宗室裡幾個年長的王爺也頻頻入宮,人人都覺得皇位該從男人中挑一個。
昭寧坐在我府裡啃桃子,聽完他們的名單,氣得把桃核扔進盤子。
「他們說我年紀小,說姐姐是女子,說得好像那些王叔坐上去就會治理天下。
」
我替她擦掉手上的汁水。
「他們急,是因為舊規矩對他們有利。」
陸停雲從外面進來,帶來一份宗室密報。安王正在聯絡舊太子黨羽,準備借父皇病重時發難,擁立自己為帝。他們還在各州散佈謠言,說女官署耗空國庫,長公主欲效前朝牝雞司晨。
「他們想逼你先稱帝,再用禮法攻擊你。」陸停雲道。
我看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笑了。
「那便讓他們來逼。」
我先命女官署將三年來清出的貪腐賬目、補回的糧稅和新修水利的收成全部公示。百姓不懂朝堂裡的男女之爭,卻看得懂自家田裡多收了多少糧,也看得懂女學裡多了多少識字的女兒。
接著,我讓梁素問在京城設立女醫局,免費為軍屬和貧民看診。昭寧則領著女營巡城,抓了十幾個借流言勒索女戶的地痞。
安王派來的說書人在茶??裡編排我,說我手段狠辣、剋夫無子,終有一日會禍國。
我直接把人請進女官署,讓他們在所有女官面前再說一遍。
說書人跪得很快,供出幕後銀錢來自安王府。
訊息傳到安王耳中,他終於坐不住,搶在父皇詔書前發動了叛亂。
14.
安王叛亂那夜,京中燈火全熄。
他的私兵從西門入城,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直奔皇宮。宮門外已經埋伏了我調來的雁州軍,昭寧守住南門,陸停雲則帶人守在文淵閣,防著他們焚燬國庫和案卷。
我披甲登上城??,見安王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一群曾在朝堂上誇誇其談的官員。
他仰頭衝我喊:「沈知鳶,你一個女子擅權多年,今日還不束手就擒!」
我從城垛後取出一面明黃詔書。
「安王,父皇三日前已下詔,命本宮監國。你擅帶私兵入京,誰給你的膽子?」
安王的臉抽了一下,隨即揮手命人攻城。
箭雨撲過來,謝聽瀾擋在我前面。我推開她,抬弩連射三箭,第一箭釘穿安王副將的肩,第二箭射斷攻城車的繩索,第三箭正中安王馬前的火把。
戰馬受驚,安王險些摔下去。
城下亂成一團。
女營從側巷刀出,梁素問帶著醫官在後方接傷員,連那些投降的叛軍也照樣救治。安王原本以為守城軍中會有人倒戈,卻發現自己收買的幾名校尉早被女官署查出貪墨,家人都已妥善安置,沒人再肯替他賣命。
天亮時,安王被昭寧一槍挑落馬下。
他躺在泥水裡,仍不服氣地盯著我。
「你守得住今夜,守不住天下人的嘴。」
我走下城??,站在他面前。
「天下人的嘴,靠的是日子填滿。等他們吃得飽、讀得起書、遇到冤屈有人能做主,自然會知道誰守得住這座城。」
安王被拖走時,城門外的晨光剛好落在積雪未化的屋脊上。
我回頭,看見昭寧站在不遠處,臉上沾著灰,卻笑得燦爛。
「姐姐,西門和南門的叛軍都繳了械,城裡沒有再起火的地方了。」
我點頭,讓她先去換藥。
這場仗打完,朝中再無人敢把我當作可以用婚事和流言困住的女人。
15.
父皇在秋末召集百官,宣讀傳位詔書。
我原以為他會將皇位傳給昭寧。她是他的親生女兒,聰慧果決,也比我更適合做一個沒有舊臣掣肘的君主。
可父皇在殿上握住我的手,聲音虛弱卻清晰。
「知鳶,朕這一生最大的慶幸,是把你留在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