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立庶子,我坐上龍椅不過分吧_第7章 昭寧還年輕
昭寧還年輕,願意做她喜歡的事。這個天下交到你手裡,朕放心。」
昭寧站在階下,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跪下。
「姐姐做皇帝,我就做大將軍。誰敢不服,我替姐姐把他打服。」
滿殿朝臣神色各異。
禮部尚書最先出列,說自古未有女子登基之例,恐怕名不正言不順。
陸停雲從班列中走出來,手持安王謀逆案的供詞。
「先帝開國時,曾立《承統律》:有功於社稷者,不問男女,皆可承大統。禮部若忘了,可去宗廟第七卷查。」
禮部尚書臉色漲紅。
我接過父皇遞來的玉璽,視線掃過殿中眾人。
「今日這方玉璽到了我手裡,靠的是我查過的案子、守過的城和這些年沒有辜負的百姓。諸位若覺得我坐不得這個位置,也不必在殿上空談,拿出一件比我辦得更妥當的實事來。」
沒有人再說話。
登基那日,京城天晴。
我沒有穿那件曾被孟綺羅碰過的鳳翎嫁衣。尚衣局為我新制了一身玄金龍袍,袖口繡著北境的長風與淮南的水紋。
父親守過的山河,孃親踏過的戰場,都落在我抬手可及的地方。
我坐上龍椅時,聽見百官山呼萬歲。昭寧在階下朝我眨眼,梁素問和一眾女官站得筆直,謝聽瀾的刀懸在腰側,陸停雲則安靜地立在最前。
坐上龍椅時,我想起賀承淵曾勸我有了夫家便收一收鋒芒。那時我沒有同他爭,只當他不懂我。走到今天再回頭看,那句話早已輕得像一陣散在殿外的風。
16.
登基後的第一個冬天,我在御案上壓了三道新律。女兒與兒子同等承繼田產、爵位與官職;無家可歸的女孩、尋回的被拐女子和寡婦都可在官署登記,讀書、學藝或入職;軍中有人貪墨糧草、借軍功結黨,刑罰比舊律重一等。
新律推出時,仍有人反對。有人在朝上說女子分家產會令宗族不寧,有人說女官太多會亂了綱常。
我沒有將他們拖出去打板子,只讓他們去女學住半月,親眼看看那些原本被賣掉、被關在後院裡的姑娘,如何學會算賬、治病、寫狀子。
半月後,反對聲少了大半。
陸停雲受封首輔那日,拒絕了我賜的侯爵。
他站在御書房裡,拱手道:「臣辦案查賬還算擅長,養封地卻未必在行。陛下若真要賞臣,不如多撥些銀子給雁州女學。」
我抬頭看他。
「陸首輔,你這樣很像在同朕討價還價。」
他難得笑了笑。
「臣不敢。臣只是覺得,那裡會多幾個像梁素問一樣的人,朝廷便多幾雙眼睛。」
我準了,還多批了一座書院。
入夜後,昭寧抱著一罈酒闖進御書房。她已被封為鎮國大將軍,騎馬回來時披風上全是風雪。
「姐姐,城西新開的女市可熱鬧了。有人賣弩箭,有人賣藥材,還有兩個小姑娘在比誰寫的策論好。」
我放下硃筆,隨她出了宮。
街市燈火明亮,攤販的叫賣聲、孩子的笑聲混在一起。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牽著她孃的手,從我身邊跑過去,手裡緊緊攥著剛買的木刀。
她回頭問:「娘,我以後也能去守城嗎?」
她娘笑著說:「你想做什麼都行,先把腳下的路看好。」
我站在燈下,望著她們走遠。
風吹起我的衣襬,御街盡頭的宮城沉默而巍峨。我抬步往前,身後跟著昭寧、謝聽瀾和無數提燈而行的人。
走出女市時,我看著那孩子把木刀橫在腰間,拽著她娘去看隔壁的弩箭攤。
她並不知道自己長大後會去哪裡,我也替不了她決定。她能有得選,便已經很好。
17.
女學開辦的第二年,朝堂上又起了一場風波。
起因是河東郡守的嫡女唐杳考中吏部策試第一名。她的父親唐郡守卻在家中鎖了她三日,說一個姑娘進官場會壞了唐家門風,逼她把名額讓給族中的堂兄。
唐杳從後窗翻出院牆,衣裳被樹枝勾破,抱著一摞策論跑到女官署擊鼓。
她站在殿前,頭髮散著,仍把話說得清楚。
「陛下,臣女若策論不如堂兄,願意當眾再考。若臣女考贏了,還請陛下準臣女入仕。」
唐郡守跪在她身後,臉一陣紅一陣白。
「陛下,臣只是怕她年少衝動。女孩子在衙門裡拋頭露面,往後如何議親?」
我把唐杳的答卷遞給吏部尚書。
「唐姑娘的策論寫的是河東鹽井私稅,她提出的三條辦法,吏部看過沒有?」
老尚書捋著鬍子,半晌才道:「臣看過。唐姑娘查得很細,若能施行,河東每年可少流失數萬兩稅銀。」
「那便請唐郡守告訴朕,誰家議親能替百姓補回這筆錢?」
唐郡守張口結舌。
我又道:「唐杳,你想入何處?」
她跪得筆直,目光發亮。
「臣想去河東。臣從小看著鹽井邊的百姓被層層盤剝,想親自把賬算清。」
我當場封她為河東鹽務主事,又命她堂兄陪同前去,任書吏一職。唐郡守不服,想再開口,我讓謝聽瀾將一卷舊案放在他面前。
那是唐家族人這些年借鹽井收取私稅的證據。
「唐大人,女兒要做官,您說她丟唐家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