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立庶子,我坐上龍椅不過分吧_第3章 我沒有在殿上同他們耗嘴皮子
我沒有在殿上同他們耗嘴皮子,而是把淮南水患時收來的文書貼在太極殿外。那些紙被雨水浸得發皺,字跡卻一筆一畫寫得明白:東堤何處漏水,城南糧倉何時發黴,哪條巷子夜裡有人販子進出。
寫下這些事的人,有給人接生的女醫,有守鋪子的寡婦,也有領著工人挑土的婦人。她們沒有官印,卻比許多坐在高堂上的人更早知道災民缺什麼。
謝聽瀾又把淮南的幾名女工帶到宮門外。她們說起洪水那夜時並不慷慨激昂,只記得泥水灌進鞋裡、堤上的麻繩勒破掌心,還有一個孩子被人從浮木上撈下來,哭得嗓子都啞了。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原先跟著起鬨的幾個書生也慢慢閉了嘴。
榜單張貼那日,朱雀街從女官署一直排到橋頭,許多姑娘拎著包袱和乾糧,怕錯過報名時辰,便擠在寒風裡等著。
孟綺羅在女牢中聽聞此事,託人送來一封血書。她說自己願意揭發賀承淵,只求我放過她和孩子,給她一個女官的名額。
我讓人把信原封送回。
「你回去告訴孟綺羅,女官署不收拿罪行換名額的人。她該服的刑一日也少不了,等她出了牢門,願意讀書還是願意學手藝,都由她自己去掙。」
送信的嬤嬤小心翼翼地問:「殿下,孟姑娘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孩子出生後送去慈幼署,由女院登記照看。賀家若願意養,也要先驗明誰有資格當監護人。」
我不打算遷怒一個尚未出生的孩子,也不會讓賀承淵再拿這個孩子牽著孟綺羅走。
孩子該有人照料,孟綺羅犯下的事也該由她自己擔著,兩件事不必混在一處算。
女官遴選的榜單貼出那日,第一名是河西來的梁素問。她十四歲,父親??在邊境,靠給藥鋪抄方子讀書。她進殿謝恩時,激動得手指發抖。
我將一塊新制的女官腰牌放到她掌心。
「你去了女官署,手裡管的是百姓的事,不必忙著討誰喜歡。若有人仗著家世攔你辦事,你帶著腰牌進宮來找我。」
殿外春風吹過,新柳剛剛抽芽。
我站在殿門口看了片刻。皇后那日說我該先看到更遠處,我直到此時才懂她的意思。賀承淵的事,總有一天會過去;可若連這道門都沒人去推,後來的人還得站在門外等別人發善心。
6.
女官署剛立起來,京中便傳出流言。
有人說我未嫁先悍,逼得賀承淵失了官;也有人說我藉著攝政之名廣收女子,是想架空太子,覬覦皇位。
流言的源頭很快查到了東宮屬官身上。
那日,賀承淵在酒??堵住我,桌上擺著兩盞清茶。他瘦了些,神情倒比從前柔和。
「知鳶,我已經查清楚,是東宮的人放出的流言。我沒有參與。」
「你來告訴我,是想讓我謝你?」
「我只是擔心你。」他握緊茶盞,「太子近來性情愈發急躁。你手裡有兵權,又辦女官署,他會把你當成最大的阻礙。」
我端起茶聞了聞,茶裡添了少量安神草,喝不??人,卻會讓人昏沉。
我將杯子放回去。
「賀承淵,你若真擔心我,就不會把我約在你安排的酒??裡,也不會讓??下埋著東宮的??士。」
他臉色頓時變了。
窗外一聲脆響,謝聽瀾帶人破門而入,??下的弩手也被按在地上。為首之人從袖中掉出一封密令,上面蓋著太子詹事府的印。
賀承淵盯著那封信,額角冒出冷汗。
「我不知道他們會刀你。」
「你知道他們會來。」我起身,隔著桌案看他,「你算準了我若在此處出事,太子就能以護駕為名收走我手裡的兵符;你再出來救我,還能叫我欠你一份人情。賀承淵,你把算盤撥得很響,只是忘了我也會聽。」
他急促地呼吸著,終究沒有反駁。
我帶著密令進宮,父皇卻只下旨斥責太子詹事。沈珩跪在殿中,哭著說自己受小人矇蔽。父皇看著他從小長大,到底沒有重罰。
走出御書房時,皇后站在廊下等我。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很暖。
「你爹孃把你交給我們時,說盼你平安快活。可如今這條路,怕是不能再由你挑輕鬆的走了。」
我抬頭望著宮牆上方的天。
「娘娘,我若退一步,沈珩就會把所有人都逼到牆角。」
皇后沉默片刻,替我正了正朝冠。
「那你就把腳下站穩些。宮裡的人會看著你,朝堂上的人也會看著你,別讓他們等到你露怯的時候。」
7.
北境軍餉案送到我案頭時,我便知道不能再陪沈珩慢慢耗下去了。
四月初,邊關送來八百里急報。運往雁州的二十萬石軍糧被人換成了摻沙的陳米,押運官自盡在驛站,??前留下半封血書,提到「東宮庫銀」。
北境是我父母戰??的地方,亦是沈家舊部最多的地方。
我當即請旨赴雁州查案。太子在朝上極力反對,說我身為女子不宜久離京城,又說女官署正是用人之際。
我將他的摺子扔回去。
「太子殿下若覺得女子不該去雁州查案,那便請您自己走一趟。